想要隐瞒一个百姓的死很容易,想要隐瞒一个权贵的死,却比登天还难。
我说,“身不由己,不过诸位消息灵通,我到底也没有隐瞒成功。”
“周厅长可是特区的顶梁柱,他消失这么久,自然就猜出门道了,议论纷纷想不听都难。不过他的牺牲重于泰山,周太太也很光荣。”
我面无表情沉默,他挥手说也罢,往事不提,就像刚出事那样,当作周厅长还在人世,那些不懂事戳周太太伤疤的长舌妇,只当作狗叫就好。
他递到我面前一杯酒,我看了一眼还没有来得及拒绝,乔川先我一步挡住了杯口,“身体不便,喝酒我来代劳。”
“哦?”男人眉飞色舞,指着乔川那只救美的手哈哈大笑,“莫非传言是真的了?乔总是双喜临门啊。”
乔川笑而不语,男人立刻将酒杯递到他手里,“乔总在风月场可是出了名的薄情,万花丛中过,片点不沾身。应酬桌也不知驳了多少人面子,我们私下有巴结贿赂的心都头疼无从下手,今天既然撞上了枪口,那就把以往欠下的酒补回来。”
四面八方的宾客看这边热闹,纷纷围拢过来,见乔川正在被劝酒,争先恐后笑着加入,他几乎没有喘息连干了七八杯,还有更多的杯子堆在眼前,好像怎么都喝不完,我扯他袖绾,他安抚我不要紧,这点酒不算什么。
在这边乱作一团时,忽然有人高喊乔太太来了。
喧闹声逐渐收敛,最后鸦雀无声,人海朝两侧拉开,看向敞开的宴厅门,常锦舟穿着非常艳丽的红裙,有我以往不曾见过的妖娆,她原本笑容璀璨的脸孔,在触及我的霎那,骤然凝固皲裂,僵滞在原地。
我笑着朝她眨眼,人群内有惊讶声说怎么两个人都来了,乔先生到底找谁做女伴。
“没看带周太太先来的吗,当然是找了她呀。不说周太太得宠,又比乔太太漂亮,就是她那把子交际的手腕,哪个女人比得过呀。”
“那正室跟来砸场子吗?”
“正室没有脸啦,哪肯受这气。可这样一闹,反而更丢脸。”
乔川不动声色蹙了下眉头,常锦舟反应非常快,没有失态更没有垮掉脸,她春风满面走过来,很自然挽住乔川手臂取代了我,“我煲了汤送去蒂尔,加班职员告诉我你在维多利亚应酬,我问了地址找来,怕你来不及寻女伴。”
她说完平和而温柔看我,“原来周太太在,周太太一人顶千军万马,任何场合都不用担心。”
她目光真诚赞赏,没有丝毫诋毁与痛弃。这样精湛绝伦的演技,真是让我叹为观止,她知道自己没有把握指证我所以不曾大庭广众下戳穿,我就是赌注她不敢,而乔川也不会深问,才敢如此肆无忌惮,算计她栽跟头。
乔川握了握她的手,“要不先送你回去。”
她嘟起嘴,娇滴滴撒泼,“我来都来了,你还让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