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锋一转,“你在金三角搞掉老K那么多手下,你就该知道,有你还的一天。”
乔川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他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丝无力。
黑道中人不得违背黑道规矩,他本事大地位高,也不是一个人撑场子挑江湖,一次两次大家能容他,不断触犯同僚底线则会引来大祸,他想混就不能嚣张过头,成为所有黑帮组织的众矢之的。
电光火石之间,乔川折断了手上那根烟。
燃烧的火苗落在他指尖,他仿佛察觉不到灼烧的疼痛。
“放了我太太。”
万籁俱寂。
呼吸声都听不到。
只有西沉的落日,散发出最后一丝余晖,那并不温暖,反而冷漠,寒意刺骨。
五个字如刀,狠狠插入我心脏,五个字也如世上最美好的花束,驱散了常锦舟噩梦的黑暗。
他选择了常锦舟,舍弃了我。
太太这个词从他口中吐出,果然是美得那般动听。
我身体不由自主僵硬,呼吸与血液被一根巨大的针管抽离,某一根撩拨了无数个日夜的弦,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破裂,折断。
常锦舟带着哭腔喊了声川哥,那一声千回百转,充满庆幸,感动,近乎疯狂的痴迷。
犹如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
冯京科笑着问决定了吗。
乔川语气凌厉说放人。
“那么柳小姐既然成为了弃子,她的下场怎样,乔老板,规矩在先,你不要过问了。”
冯京科说完挥手,示意掌控绳索的马仔行动,常锦舟被缓缓放下去,安然无恙落地,当她惊惶无措跑向乔川,扑入后者怀中,哭着说我好怕,怕我再也见不到你,怕你不选择我,也怕爸爸会知道,我真的很煎熬,很痛苦。
我一脸平静,自始至终也没想过乔川会爱我,爱这个字于他而言,哪有那么轻易,该是奢侈的,荒谬的,甚至不屑一顾的。
我们之间归根究底不过就是一场错得离谱的欢爱。
若没有周怀海做引子,连开始的机会都没有。
可心脏还是疼,疼得我想要蜷缩保护自己,分散那股尖锐的刺痛给我的绝望,但我动不了,我没有力气,在绳索的捆绑下,那么渺小微弱,半点不由己。
苍白与死寂,在我面容定格,一闪即逝。
我不再惊慌畏惧,也失去了期待,反而坦然许多,我悬吊在空中,看着常锦舟被乔川的手下带出厂房,她回头依依不舍望向乔川背影,最终消失在藏蓝色的铁门外。
冯京科说,“乔老板,知道什么叫血债血偿吗?你看不到的血,怎么能体会到偿还的悲愤呢?你留下的这个女人,花招太多,送回金三角的路上,我防不胜防,还不如就在你眼皮底下,让你彻底明白,金三角你也有办不成的事,老K更是你惹不得的人。”
冯京科话音未落,趁乔川毫无准备,再度朝我开了一枪,这一枪击中了房梁,打出一个洞眼,洞眼恰好是捆绑绳索的位置,于是我在空中疯狂颤动了两下,便开始下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