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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3章（第1页）

黄毛小声说，“柳小姐，川哥在外面站了一夜，就怕您出事。”

我直视面前的墙壁，“我不会。什么大风大浪没经过，我没有想不开的事。”

他问我真的是这样吗？

我没有理会他，下楼走到客厅，乔川仍旧穿着昨晚的蓝色衣服，边角皱皱巴巴，他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直到黄毛说柳小姐下来了，他才僵硬而迟疑睁开眼看向我。

我不知他是否悲痛过，和我的苍白绝望相比，他脸上一如既往平静，云淡风轻无喜无悲，没有丝毫愤怒与痛苦染过。

如果不是地上的烟头，不是他张开口嘶哑的嗓音，我根本不敢想这是不是他，为什么他眼睛里一滴泪都没有流。

他到底多能克制，连失去骨肉都可以扛住。

黄毛默不作声离开客厅，他遮挡的地方露出，我眼角闯入一束光，窗台点燃了两根白色蜡烛，朝着西方，未满月夭折的孩子，不能设灵堂，乔慈就像没有来过这个世界，走得无声无息。

她那张明媚的小脸幻化在烛火之上，我不由自主握紧拳头，“乔慈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夭折。”

我说完这句话，乔川仍旧沉默，他摸到烟盒抽了一根，点燃夹在指尖。

“是常秉尧，常锦舟也知道，她昨晚去提醒了我，她为什么不早说，如果早说乔慈还有救，是常家每一个人害死了我的女儿！”

乔川脸上闪过狠意，他用吸烟的姿势掩去，“你想怎样。”

我一字一句从牙齿里挤出，“我丈夫，女儿都死了，什么都没有留下。世上杀人偿命，法律管不了的，就用你们的方式解决。”

乔川抬起头，迎上我猩红如火的眼眸，“你知道他有多少手下吗。两千八百人，这其中有一支八百人足以媲美军队的人马。而我连他一半都没有，用道上的方式解决，就是杀。你觉得谁会赢。”

我身体狠狠一颤，险些跌倒在地上，我不可思议凝望他的脸，我怎么忘了，他沾过那么多人的血，他从一个任人呼来喝去的马仔，爬到今天的位置，他哪里有感情，他没有感情。

他是末日穿堂而过的风，引发了海啸与山洪，多少人，多少人葬身于他的噩梦里，他却安然无恙。他根本不为任何悲剧所动，他疼爱乔慈的每一幕还在我眼前晃过，温情而柔软，我咬牙扑过去揪住他衣领，像一头失去了幼崽的母豹，朝他声嘶力竭吼叫着，“那我的女儿就白死了吗！怀海的死你无动于衷，可女儿是你的，她只活了六天，你为她报仇都不肯吗！”

乔川伸手托住我摇摇欲坠的身体，将烟头扔在地上，“我的势力不如他，我唯一胜算只有调集金三角的人过来，这样兴师动众，他立刻有所察觉，做一件根本没有把握的事，只能失去更多。”

我在他身上僵滞，静止，停泊。

如一叶破败的扁舟，停在浩瀚的海域，一处被遗忘的沙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