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停顿住,常秉尧问我怎样。
他既然追问,就是相信我,最起码他信了一半,他印象中我沉稳聪慧玲珑剔透,我说的话原本就很可信,阿彪这人留不得,对我以后是极大的后患,他身手不错,胆量足,蛰伏在角落做着暗杀的事,他既然要暗杀乔川,我就先了结他,铲除阿彪,离间翁婿,为我自己铺路,一箭三雕。
我敛去眼底的狠毒,楚楚可怜看着他,“阿彪告密,把您要铲除乔先生的事说了。乔先生很愤怒,这两日要在西街十三铺生事,那不是您一直争夺的地盘吗。”
常秉尧眉头紧蹙,“你看清是阿彪了吗。”
我说千真万确,他说他故意骗您,乔先生身上有防弹衣,其实是假的,他就不是您的人,为什么要为您卖力。
我这话太逼真,而且事实就是如此,常秉尧果然信了,他脸色有些沉,“他跟了我这么多年,竟然背叛我。”
我握住他的手,“老爷,您不能去问,有理有据才能处置他,否则他手下人会觉得您不顾念他的功劳,不如今明两天派些人去一趟十三铺,如果真有乔先生的人在…两伙交锋,生死有命。”
常秉尧沉默不语,漫长的几分钟后,他忽然抬眸,锋利如鹰隼的目光定格在我脸上,“你舍得吗。”
他倾身逼近我,更加清晰观察我每一丝表情,他手捏住我下巴,唇几乎挨上我眼睛。
“你们那么久的旧情,你会出卖他吗。”
我呼吸猛然一滞,仿佛一只硕大的手扼住了我的心脏,我的咽喉,我拼尽全力克制自己镇静从容,不要在常秉尧猜忌的火焰上再加一把柴。
他顾虑我别有用心,他不怀疑十三铺这件事,甚至阿彪背叛他也相信,唯独怀疑我会不会与乔川联手暗算他,觊觎常氏一族的势力。对于我们昔日旧情和我进府后纠缠不清的流言蜚语,看来他一刻没有忘。
我握住他一只手,泪眼汪汪凝视他,“老爷,我在您眼里这样不堪吗。一面侍奉您,求您庇佑我,一面与您的女婿不清不楚,我会这样愚蠢自绝后路吗。”
他一言不发,紧盯我脸孔,不错过我一丝一毫表情波动,我此时的楚楚动人,娇媚柔弱,与他的江山帝国碰撞,他权衡取舍,天枰倾向了另一端。
“我和乔先生的确有旧情,我跟过他一年,还生下一个女儿,正因为这些关联我入府后小心翼翼躲避与他有关的事,生怕让老爷蒙羞,这一次倘若不是关系您安危,我根本不会驻足去听。我和他真好得如胶似漆,没有嫌隙,我能来投奔您吗。”
常秉尧仍旧沉默,他很是忌惮我的奸诈手段与精湛演技,在广东名流圈周太太就像一颗炸弹,无时无刻不惊得官商权贵落荒而逃,犀利,玲珑,阴险,谈笑风生间风云乍起天翻地覆,谁也看不出我的假惺惺,谁也猜不透我哪里藏着利剑。
常秉尧喜欢我的难征服,又畏惧我的不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