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宠争一时风光,避宠得男人念念不忘,我如果和她们一样,老爷还稀罕我吗?”
阿琴恍然大悟,“原来柳小姐是放长线钓大鱼。”
“何止大鱼,玩得漂亮,整片海都是我的。”
她在前面开路,转身递给我一只手,搀扶我走过落满雨水打滑的泥路,常府花花草草多,所以大多数地方铺不得大理石,很难行走。
我仰起头打量天色,“一半晴天一半雨,今日注定有不寻常的事发生。”
阿琴笑着问难不成柳小姐刚才做了套。
她蹲在一处荆棘里,将好走的路让给我,我低头看她,“在你心里,我是不是很有心计。”
她为我撩开脸上浮荡的碎发,“生活在常府里的女人,哪一个没有心计呢。谁不想单纯过一辈子,什么都不愁,有人疼宠。可越是往高处爬,越办不到。能爬上去都不是简单角色,为了保命,只有比她们更不简单。”
我跳下平坦的石子路,张望这栋仿佛没有尽头边角的奢华院落,天是四四方方的,阁楼亭台也是,那么庞大,却又那么狭窄,进来的人似乎这辈子都出不去,而在外徘徊的人,又那么渴望爬进城墙。
“帝王说,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豪门却是进来难,守住更难,深宅大院中的女人,也不是生来都残忍狠毒。人最怕贪婪不满足,得到一分,还想要十分。”
我回到绣楼睡了一觉,醒来后管家婆请我到正厅用餐,我借口身子乏没有去,我梳洗后站在卧房窗子前一动不动,凝视细雨中摇曳的梧桐。蝉在林叶间鸣叫,黄昏的阳光原本很温柔,天色在一阵风起云涌后忽然暗沉,黑压压的乌云遮天蔽日,顷刻间细雨成了瓢泼,如同沙砾一般迸溅在窗柩下,发出惊心动魄的闷响。
我唇角勾了勾,这样猛烈的天象,南省江湖的确要风云变幻了。
大雨倾盆而下,很快湮没了地面,井盖冒出缕缕烟雾,几个仆人穿着雨衣在清理水道,阿琴这时推开木门,对我背影说,“柳小姐,有一名男子找您。”
我关窗的姿势一顿,思付片刻让她把人带进来,她退出敞开门,男子脚步声很轻,若不是雨水淌落地板发出滴答响,他几乎无声无息。我转过身,紧挨回廊的花盆旁站立一道黑影,大雨从屋檐飞落,形成一道水帘,将他身后长廊变得模糊不清。他大约怕被人看到,因此没有撑伞,只在头顶戴了一只蓑帽,身上淋湿大半。
我眯眼打量他许久,文质彬彬的样子,不像闯荡江湖的人,“谁让你来的。”
“自己人,曹先生。”
我问他什么事。
男人将帽檐抬了抬,露出整张脸孔,“常老和乔川的人两个小时前在十三铺交手了。惊动了区域条子,只走了个过场。”
果然不出我所料,他们对彼此疑心很重,早就有了探底过招的意图,我一番挑拨就暴露了。
我问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