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狂烈的风卷起,吹打在枝桠上,几片尖锐的针叶坠落,灯火熄灭的霎那,我手指抖了抖,又划了根火柴重新点燃蜡烛。
阿琴说,“我不知柳小姐经历过什么,我只知没有您,我哪来今天在常府的地位,恐怕还和从前那样倒泔水吃剩饭。您对我有再生之恩,在我眼里您没有错,都是别人的错。世人眼中真正的狠毒,不是毁灭强者,而是欺凌弱者,柳小姐从没有过。”
我笑着握了握她的手,将她鬓角散乱的碎发捋平,管家婆忽然这时出现在门外,她朝我鞠躬,“柳小姐,律师在等您,姑爷已经到了。”
常秉尧用三天时间清算了名下全部资产,签署好分割的遗书,律师进行公证一式三份,其中一份保留在事务所,另外两份交给了继承人我和乔川。
乔川那一份有标注,在他和常锦舟婚姻期间,他享有势力支配,一旦离婚,常秉尧的势力便不再归属他,数千马仔有权另觅主人或者自立门户,甚至与他反目为仇。
这算是对他的制约,这些马仔不会合并到乔川本身的势力中,也就是单独的一股,乔川可以命令他们,却不能强行征用。常秉尧对他到底还是揣着几分忌惮,没有把实壳交给他,最大限度保住了常锦舟的婚姻与安稳。
他握着肥美的筹码,却握不牢靠,满足常锦舟衣食无忧,人生风平浪静,这些才是他的,否则便会七零八落,转化为道上的敌人,乔川不甘心冒险割舍,那么常锦舟这辈子都是他的妻子。
常秉尧活着与乔川斗得血雨腥风,死了也要牵制他,或许他不甘心吧,他从未真正得到过我,我和乔川拿走了他身后的全部,他自然不允许我们双宿双飞,常锦舟与诱饵横在中间,我这辈子都讨不到名分。
我肮脏在风月中,又清高在风月里,我性子这样孤傲,宁可一刀两断,也不会委曲求全做一辈子情妇,活在我痛恨仇视的女人阴影下。
果然是老狐狸,常锦舟算计了两年,什么歹毒的招数都用尽了,尚且不如她老子纸上谈兵安定天下。
我到帐房清点了家产,数字出入不大,百余万的亏空估计是两个姨太之前欠下的,一直没有被发现,我丢给管家婆,去沈香禾房中拿古董首饰抵债。
我将保险柜锁上,收好钥匙,吩咐阿琴请四姨太和唐尤拉来绣楼,泡了三杯茶水。唐尤拉不爱钱,什么荣华富贵也不动心,她看都没看那份遗书,直接推了回来。
“老爷给你了,你就安排吧,我有吃有喝就行。”
我看向旁边的四姨太,她苦笑两声,“钱对我来说还不如有个知冷知热的人更重要。几年青春耗费在这四面墙壁里,纸醉金迷过厌了,心里的缺口哪是金钱弥补得了。”
我往沸腾的茶壶内添了几块冰糖,“先喝点甜茶压一压苦味。老爷这么多财产也不是只给我,该分给谁,分多少,我都不会亏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