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女人,他们对我疏于防备,混江湖的确实有两下子,也够狠,却猖狂自负,他们眼中女人不过是玩物,坏不了大事。我可以钻的漏洞太多了,这件事做完,我会尽量全身而退。”
他舀了一勺冰块,伸过来时问我可以吗,我点头,他放入杯口,“这样味道更好。”
他放下勺子沉默看我,我喝了半杯后,他忽然发出一声轻笑,“你是一个很固执的女人。什么龙潭虎穴都敢闯。”
冰块在我温热的舌尖融化,有一丝刺骨的寒意,“我不闯,条子永远都给不了我说法。这事会随着时间彻底埋没。曹先生,这一刻我比任何时候都想靠近那片地狱。”
我从口袋内翻出那张纸递给他,他接过去只看了一眼便合拢,我仔细观察他的表情,他还是毫无波澜的平静,“对方什么人,看清楚长相了吗。”
我屏住呼吸仔细回忆,那扇车窗内隐匿的到底是怎样一副面孔,他为什么要出现给我这张纸条,他怎么会在珠海认出我,可不管我怎样努力回想,都连男人女人也分辨不出,更不要说容貌。
我根据车疾驰的速度,窗子内的黑影轮廓和轮胎碾磨地面留下的车辙深度,判定或许是一个身材很清瘦的男人。
他打开桌角的灯罩,对准烛火要焚烧,我起身一把夺过,大惊失色,“你做什么?”
他抬起头看我惊惶无措的模样,“真真假假,不能凭借陌生人的一句话决断。它可能仅仅是一个计。”
我将纸小心翼翼叠好护在胸口,曹荆易是理智的,他们所有人,我身边的每一个,都冷静理智到没有感情,冷血麻木,可有些时候,需要那么一点感情,毁灭掉一点理智。
我捂住脸,透过敞开的稀疏的指缝看向面前这杯颜色绚丽的香槟酒,“我扳倒常府赢得这么干脆,我没怯弱过,可在乔川身上,当作我懦弱,背叛,什么都好,我面对他时根本下不去手,哪怕我知道如果没有他筹谋,怀海未必步入常秉尧的圈套,可我就是办不到。我不敢想象失去他以后的日子我会怎样痛苦。我失去过一个爱人,那样剜心蚀骨的疼,我这辈子也不要再尝。”
曹荆易一言不发,他听到我诉说对乔川的难以割舍,眼底的光有些晦暗,不再那么神采飞扬,我将手从脸上移开,“这样的希望上苍给了我无数次,最后都破灭掉,我承受不起从天堂坠到地狱,从地狱到更深的阎罗殿的感受。”
他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背上青筋暴起,他在拼命克制,但克制到最后那杯酒还是被他捏碎。
迸溅出的水和玻璃碎片击碎了头顶吊灯,发出炸裂的脆响,惊得旁边一桌男女钻到了桌下,曹荆易从椅子上飞起,一把护住我的身体,碎片擦过他衬衣割出一道裂痕,而我安然无恙。
他薄唇挨着我头顶,声音沙哑说,“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