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眺望远处黑暗起伏的海面,“不能,再加派人手,一点必须走。”
马仔面露为难,“下家不是很急,再派人手动静太大,怕巡逻的条子察觉。这已经四十多个人了。”
黑狼手伸入口袋,摸出半支雪茄,港口风烈,点不着打火机,他拿两枚火石用力一擦,火光四射间,烟头也燃烧起来。
他吸了口,烟雾缭绕他的半张脸,“条子来不了。”
马仔听他这么说,只好又从附近街道调了一些喽啰兵,码头来来往往一片热火朝天,我坐在甲板边缘,两只脚在水面浮荡,打碎了月光,打碎了树影,打碎了这凉如水的云南之夜。
黑狼站在最高的船头指挥,偶尔转身看我一眼,我便往他身上泼一点水,咯咯娇笑着,如此反复几回,我知道火候差不多,不如留下无限遐想回味。
我悄无声息跳下甲板,朝巷子口等候我的阿碧飞奔,我一秒没停歇,拉住她的手穿过阴森破败的深巷,身后彻底远去的一刻,我忍不住回头,这夜幕下的湖海,灯火阑珊的港口,他眼中的我,我眼中的他,转瞬失了踪影。
目睹了我和黑狼痴缠的阿碧问我,“那男人和您早就认识吗。”
我坐在车里透过玻璃张望空荡无人的街口,“也许是。”
她一怔,“也许?”
我食指抵在上面,重合昏黄的路灯,再没有开口。
第二天是云南特色庙会,阿碧告诉我紧挨景洪的一趟古街很热闹,我在宾馆正好待得无聊,就打扮成当地女人的模样,在午后上了集市。
没想到这一趟竟然遇到熟人,特区福寿山庄曾老板的续弦夫人,带着两名保姆和我恰巧走了碰头,我起先没有留意,她认出后让我留步,我这才看清是她。
阿碧拿着灯笼剪纸退后几米,曾夫人喜上眉梢,“我先生带着女儿去国外看秀,留下我自己守着大房子也无趣,听说云南洱海很美,我顺道来逛逛。”
我隐瞒了来这边的真实意图,省得她传回去闲话,我在金三角一面与市局通气,一面做不可告人的事,暴露越多越棘手,我扯谎说我也是刚从洱海回来。
她诧异问,“周太太来了多久。”
我估算了下日子,“一周了。”
她呀了声,“那想必广东的事您不知道了。”
她挥手示意保姆走远点,然后拉着我的手站在一间商店的屋檐下,“蒂尔与盛文合并了,此后就是盛文的分部,再也没有蒂尔一说了。”
我凝视地上倒映的人影,乔川承诺过蒂尔永远是独立存在,他掌控却不会吞并,他最终还是食言。但他食言也是我的缘故,我朝思暮想怀海,与黑狼勾结不清,他恨我固执,恨我不听话,借此给我一个教训,让我知道背叛他的下场,就是什么也守不住。
我掸了掸腰间火红的流苏穗儿,“无妨,反正也是乔川在控制,一点虚名而已。”
“还有呐。常小姐在珠海入院,到现在还没出来,听说伤了女人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