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清楚记得上次来时这里并没有,摆脱了醉酒的痛苦,我竟欢快脱口而出,“这才过去几天,空中缀满这样多的流苏。”
他眯眼注视我,“几天前来过吗。”
我顿时察觉到失言,可再收敛已经来不及,他挑起我下颔,识破我诡计问,“跟踪我?”
我死鸭子嘴硬,气势一点不肯减弱,“云南地界大了,只许你来,不许我逛逛吗。”
“看到了什么。”
我挺胸磨蹭挑逗,“看到萨格小姐的深沟。”
乔川嗯了声,“不及你深。”
我两点指尖分别堵住他两只鼻孔,不让他呼吸,他也不急,就这样等着,等到我失了耐性主动松开。
“是不是滋味也不及我好。”
他闭目回忆良久,睁开眼时一片诱人深陷的清明,“还没有机会尝,柳小姐既然想知道,我找个时间试一试,再来汇报给你。”
我怔住,他不等我反应,看着湿漉漉的我问,“刚才沉没的时候,害怕吗。”
我舔了舔被水泡得发肿的嘴唇,活在世上的男男女女,不论富贵还是贫穷,美貌还是平庸,都畏惧死亡,畏惧疾病,畏惧哀愁。死或许不可怕,它在睡梦中,在意料之外,都不会多痛苦,而逐渐逼近死亡,甚至明知死亡不得不深入其中才是最可怕。
就像金三角的卧底,就像波涛中浮沉的我和他。
“不怕。”我掌心抹掉他脸上水珠,“有你在。”
他表情忽然有一丝凝固,这丝凝固太复杂,包含了一切身不由己的感情,“除了畏水,柳小姐在这个世上已经没有软肋了。”
磷光闪烁的水痕令我看上去极尽风情,我张嘴咬了他鼻尖一口,留下晶莹唾液,“有啊,欢爱性欲就是我的软肋。做一半就停止,男人女人都受不了。”
我笑得狡黠狐媚,“乔先生不是深有体会吗。”
他凝视我顽皮的红唇,“柳玥,记住我的话。不管未来发生什么,对峙的那一天谁输谁赢,你只管走,不要回头。你改变不了,就在失去的一刻彻底遗忘。”
我脸上笑容一僵,心脏停滞了半响,失了跳动,我不由自主握紧拳,声音颤抖问,“你会死吗。”
他沉默几秒,“我不知道。你想让我死吗。”
我和他之间隔着潮湿拧成一缕缕麻花的黑发,我张开嘴用力挤出两个字,不想。
他听到后终于露出非常真实的笑容,没有掩盖,没有控制,没有试探,简单而明朗。那样的笑容令我想哭,不论我们是爱对方,还是占有对方,还是活在一片糊涂的大雾里,到现在都分辨不清自己的感情,能够用一句不想他死换来不可一世的乔川这样满足的笑,或许我和他之间,我的确是最肆无忌惮,最百般索取的那一个。
我在温泉酒店睡了一夜,凌晨三点黄毛到房间找他,说萨格找到了自己这里,一直追问去处。
乔川解开睡袍束带,从黄毛手上接过一套白色的崭新西装,没有沾染我的气息和唇印,一点蛛丝马迹都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