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恐吓与惊叫无济于事,黑狼平静而坚决朝我逼近,缩短相隔一臂的距离,我在他强势的进攻下,手肘陷入被动弯曲,枪口在他额头烙印下一枚红圈,淤血堆积在那一处,鲜红刺目,仿佛我们所有的青春,所有的情爱,所有的美好眷念,柔情岁月,都在绚丽的死去。
“你要我放掉他,可他当初却没有放过我。当你说出这样的祈求,你有没有想过你曾经是谁的女人。”
他伸出手,包裹住我握枪的手,我的惊惧和冰冷在他掌心蔓延,他没有遏制我,也没有反击,仅仅是这样交缠定格,沉默凝视。
“五哥,我宁可死的是我,我一命换他一命,那些事都是我做的,所有的罪,所有的错,都是我。”
我狠狠拍打自己胸口,一下下坠落在跳动的心脏,“你帮我瞒天过海,你帮我告诉省厅的人,都是我。他什么都没有做,我才是真正的坏人。”
“柳玥。”他仓促打断我,他眼神那般落寞,那般颓唐,像北城秋日荒草萋萋,像干涸的湖泊,像云遮雾的半弦月,渗透心如刀绞。
“这么多年,我们是不是都爱错了。”
我哽住一口热气,在喉间融化,奔走,碰撞,险些积成一缕血喷溅出来。
那猩甜苦楚的滋味,盘旋不散。
“如果五年前,我和乔川同时出现,你一定不会选择我,对吗。”
他说完自己便讥笑,“我这一生,只明知故问这一次。”
我被他逼得退无可退,在他字字珠玑摧人心肠的质问里,仿佛看到一个残破的,自私的,阴暗的,这世上最无情虚伪的自己。
在我未曾得知怀海还活着,我也痛苦疯狂过。我憎恶的仇人那么多,我手刃全部,唯独遗漏乔川,我自欺欺人说我杀不了他,我没有能力布局,也没有资本抗衡,可我分明是这世上,被他纵容到最深,最没有底线,最容易下手的那一个。
我为逃避内心的谴责,逃避自己被风月情爱打败了报仇良知的那颗心,仓促来到金三角,试图以毁灭这里的方式,令怀海的魂魄安息,令他原谅我,原谅我遮掩的舍不得杀乔川的自私。
我以为这些仿佛一颗洋葱,置于层层保护下,置于世俗光亮照射不到的角落,只有我清楚。却原来这世上最了解我的人,不需要剥开,便能看穿我的心。
这个人就是他。
门外的走廊脚步声飞快逼近,从四面八方迭起,涌入中央,一门之隔对峙,我听到有人喊五哥,询问他是否有事,黑狼没有回应,他的沉默令那些人胆颤心惊,纷纷尝试破门,我没有等待,瓮中捉鳖的可能我当然要扼杀掉,主动权必须掌控在我手里。
我抹掉脸上眼泪,整个人连同那把枪绕到他身后,朝门口的方向靠拢,在抵达的一刻,我让他打开,他手握住不断晃动的金色门锁,“现在收手来得及,不要把自己逼上死路。我会不惜一切为你洗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