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脚尖利落一颠,地上的狙击枪腾空落入他手中,他一手持一支,从石碑后缓缓走出,所有条子在看到他露面的霎那,都陷入全神贯注的状态,他们目光死死锁定住,分秒不错过。
外面已是清晨,露水朦朦,橘黄色朝霞从浅淡的云朵后洒满山野,太阳遮住一半,光束穿透破碎的瓦片,穿透屋檐的棱角,斜斜笼罩在乔川脸上,他注视着层层如海浪的条子,朝阳将他身影拉得欣长,他依然潇洒,骄矜,傲视天下,只是他很孤寂,他形单影只的样子,令我尝到了真正绝望的滋味。
“周怀海,你猜是你赢,还是我赢。”
苏队长把喇叭递过去,被周怀海伸手拂开,他伟岸身躯逆着阳光,逆着黎明,岿然不动,语气平静凉薄,“你来说。”
乔川没有回应,他将狙击枪扛在肩膀,这个姿势在白道的眼中是放弃进攻的意思,意味着和平收场,却不想他仅仅掩人耳目虚晃一招,在枪柄触及肩头的瞬间,蓦地变换方向,径直朝条子射击,连环子弹威力震慑,他身体受到巨大冲击剧烈颠簸,第一排的条子在突如其来的扫射下全军覆没。
苏队长大惊失色,他朝后退了一步,挥手示意第二排跟上的条子开枪,两方炮火顷刻交融,在高空与砂石上碰撞,坍塌的墙皮,混乱的弹雨,仿佛世界末日般,弹奏出最悲壮最惨烈的哀乐。
我抱住自己的头,视线越来越模糊,被青灰色的灰尘掩盖,乔川不断发射,也在左右躲闪,那些子弹染着火光,从他四面八方穿梭,唯独无法刺入他,第三排,第四排…直到第五排的条子卧倒准备进攻,周怀海望了一眼牺牲的刑警,以及一夜未睡仍丝毫不见疲惫的乔川,这些人在武力上根本不是他对手,只能送命。战到这些上山的条子满盘皆输,也未必拿得住他。
周怀海当机立断,他干脆果决解开颈扣,摘掉警帽,“让他们撤,我亲自来。”
苏队长急忙阻拦,“周部长,您有个好歹我们无法对首都公安部交待,我马上请求省厅增派援手。您还是尽快离开,到外面车上等。”
“你看清他的样子了吗!”
周怀海十分暴戾将苏队长朝前一推,命令他直视发狂的乔川,“这个人,他此时野性大作,即使增派多少警力也不可能收服。除非等到他消耗殆尽,可你知道在这个过程里,我们还要牺牲多少同志吗?我的命尊贵,他们的命就不值钱吗。”
周怀海话音才落,乔川忽然停息,将两支枪高举过头顶,示意他放弃,条子察觉后也立刻停止进攻,所有眼睛齐刷刷望向他,他唇角凝着猖狂倨傲的冷笑,枪从他掌心脱落,坠在地面,发出沉重的闷响,扬起纷飞的尘埃。
苏队长皱眉嘀咕了句不好,恐怕有诈!
他试图拉扯周怀海和陈厅长后退,但周怀海纹丝不动,他负手而立,注视身穿冷酷黑衣的乔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