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队长急得冷汗直流,他扭头看了一眼周怀海,咬牙吩咐,“再撑一会儿,这是周太太!”
“真撑不住了。苏队!”
苏队长怒目圆睁斥骂,“老子有什么办法!都他妈比我官大,周部长不发话,我能搞他娘们儿吗!我他妈还要不要这乌纱帽了?”
他们喋喋不休的声音激怒了我,我满身戾气对准那个特警开枪,他恰好卧倒,子弹只击中了他的肩胛骨,我正要继续爆他的头,站在层层条子包围中的周怀海,终于有了动作,他接过苏队长手中的喇叭,放在唇边对着远处的我说,“柳玥,停止。”
他的声音令我理智稍稍回笼,我按压扳机的姿势顿住,隔着被映红的空气凝望他,一个条子趁我不备,想要从后方偷袭,被我眼角余光瞥到,我猛地一个转身,枪柄对准他的喉咙狠狠一击,他被击倒在地,我毫不迟疑更不留情,开枪穿透了他的心脏。
血流如注喷射而出,溅红我的衣裙,我咬牙切齿,如同变了一个人,“谁敢再偷袭我,我就让你没命活着出去!”
周怀海将喇叭音量调低,不再刺激我,他露出半张脸,那熟悉的,柔和的眉眼,“你来金三角,不是为了找我吗。我就在你面前,你放下枪,朝我走过来。”
我满目猩红,一身戒备,握枪的指尖一刻未松,随时都要开始新一场屠戮,他见我久久没有反应,声音更温柔诱哄我,我能听出他强制隐忍的惊慌与紧张,他怕极了,怕极了我在这条歧途走得更深,更怕极我步上乔川的后尘。
“听话,柳玥,有我在,谁也不会伤害你。”
从枪火爆发便一直沉默的陈厅长忽然在这时开口,“周部长,周夫人不能留了。她有多重不可见光的身份,这些身份都不被社会和法律所容。”
陈厅长说完这句话,他干脆抬起手,命令特警击毙我,被周怀海大声喝令,“不允许!”
“周部长,请您避嫌。开枪!”
周怀海眉骨猛跳,脸色青白,“谁也不许动!”
陈厅长不甘示弱,他将自己肩章擦了擦,露出省厅一把手的标识,试图压住天高皇帝远的周怀海,“开枪,击毙柳玥!”
周怀海扔掉喇叭,从腰间摸出一把64式,他扣动扳机对准陈厅长的脑袋,“你这是越权!谁给你的胆子和我反着干!等你什么时候爬到我头上,你才有资格当我的面违背我的指令!”
陈厅长只是一瞬间的惊愕,他目视前方,正义凛然,“周部长,柳玥背负太多条人命,刚才一幕您亲眼所见,她枪杀公安,走私du品jun火,泄露省厅机密,以部长夫人身份做掩护无恶不作。这样残暴的女人闻所未闻,怎能再留?您的清名快要被她毁于一旦了。”
周怀海在陈厅长咄咄逼人下蓦然红了眼睛,他持枪的手在半空中剧烈颤抖,所有的锐气,戾气,煞气,都变得那般无奈而悲痛,“老陈,她是我妻子啊。我做卧底两年,你根本不知道我留下的烂摊子有多大,丧夫就足以压垮她,她是怎样支撑煎熬到今天,我都不敢想。她变成这副模样,都是我的错,她曾经也很温柔,很善良,她看到一滴血都会害怕,她不是一个恶毒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