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浮荡,乔川被吹拂回过神,窗外月色正好,怀中女人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胸膛,他凝视她两条腿紧缠自己的样子,忍不住发笑,他半生放荡不羁冷若冰霜,怎么那些莽撞,遇到她都再也收不住。
柳玥困倦的眼眸睁开,“谁在哭。”
乔川脸色一沉,“是我在笑。”
“你不睡觉笑什么。”
柳玥蹙眉翻身,背对他入睡,温香软玉消失,他立刻没了脾气,将她重新捞回,哄着说不笑了。
他嗅着她发香,人生并没有多少四年,可以用来全盘赌注风月清欢。这消磨断肠的苦,只有尝过才知。他抽丝剥茧卸掉她的皮囊,看到她隐藏在最暗处最柔软角落的孱弱,娇憨,胆怯,仿佛一滴滴春雨,一丝丝细柳,一曲曲江南小调,浮荡融化他心扉。
他无比嫉恨周怀海,甚至想要毁灭他,他曾夺去柳玥最纯情的时光,曾驻扎在她柔情似水的岁月,享用她,占有她,周怀海更早见过她从不示人的模样,乔川想如果最初就是他揭开柳玥的面纱,融化她闯荡天下的坚硬与固执,那该多好。
她曾把死心塌地给过别人,这是乔川心底无可逾越不能弥补的鸿沟与伤疤。
盛文拿下世纪王府别墅区建造合约后,又顺利谈妥一单中澳合资的游轮制造项目,澳洲的环湖海岸是世界级重点景区,每年进出口游轮多达数百艘,按照每艘三百万美金售价,其中巨额利润不可估量。从2001年开始,澳洲方始终与德国合作,这是第一次纳入中国区合伙人,据传乔川亲自出马,持续长达半月的应酬谈判,花费极大心血从德国老牌船厂手中抢夺来,在业界掀起巨大波澜,一时间盛文制造风光无两。
合约签署前一天,照例是股东大会,乔川抵达会议室已座无虚席,股东高层手持文件窃窃私语,每个人神情迥异,对这次合作褒贬不一。
秘书推开门故意咳了声,他们察觉到纷纷看向门口,两名助理鞠躬喊乔总,将他引向长桌的中央位置,众人起身颔首,乔川步履生风,翩翩如玉,不动声色落座,戏谑的目光一番梭巡,似笑非笑说,“事情都知道了。”
股东高层面面相觑,相继坐下,谁也没先开口做这个出头鸟,喝茶或沉默,各怀鬼胎。
乔川意味深长勾唇,“你们有意见。”
仍是一片鸦雀无声,他端起茶杯,不着痕迹瞥了一眼左侧第三位的男人,沈副总。这是盛文的肱骨之臣,不过不是依靠业绩和人脉,而是凭借溜须拍马,为乔川鞍前马后扫清障碍异己才爬到这个位置,沈副总非常势利眼,也极其狡诈,可这样的人在一个庞大企业中却不可或缺,就像李莲英于慈禧,高力士于唐玄宗。
沈副总接收到信号,他挪动椅子,发出极其尖锐刺耳的声响,“盛文多年来,在蒂尔和麦博两大企业夹缝中生存,乔总忙于其他事务,对我们高层放权,盛文这三年来的利润涨幅,始终一个持平状态,全部是老客户输出,新客户几乎没有。我们内部经营不当的亏损,乔总来弥补,我非常惭愧。我并不能使盛文在老牌企业独当一面,新生力量来势汹汹的潮流中蒸蒸日上,但我一定谨记下属本分,乔总为我们蒸好的饼,尽力去吃,而且多吃,绝不会自以为是,既带不来饼,还嫌饼烫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