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川淡淡嗯,“不是你,万府谁还有这样的胆子。”
她笑声更浓,“就不能骗骗我吗,陪我闹一场,你当作猜不出。”
乔川顺从问,你是谁。
她咬着嘴唇,觉得无趣,从他背上滑落,她凝视着他衬衫割出的褶皱,“太假了,骗人都不会。”
乔川心底发笑,他何止会骗人,他的骗术,谁也猜不透,识不破。
万宝珠捡起刚才奔跑时,从衣袖内掉落的手绢,“你被我吓到了吗?”
其实他在她扑上来的最后两三秒钟察觉到一阵风逼近,他行走在刀尖血泊中,过着你死我活的日子,怎会连这点防备意识都没有,只不过他懒得戳破,任由她欢闹,对他总没有害处。
他挑眉,笑容风流不羁,诱惑深深,“你想要我吓到吗。”
他朝她倾身,滚烫的呼吸喷洒,逼仄而窒息,她娇小玲珑的身子,在他面前好像一株花,他轻而易举倾覆住,囚禁住,她不敢抬头,手指颤抖掠过他袖绾处的刺绣,轻轻一勾,挑起边缘的袂角,“你来。”
她说完转身跑进阁楼,门敞开着,等他进入,佣人笑着退后一步,“乔公子请。”
她留下这句,绕过树后,奔着茶室的方向去,乔川仰头凝视这栋二层阁楼,这间楼宇最小,也最轻佻玲珑,一看就知是女子的住所,他迈步跨向门槛,这时忽然刮过一阵风,风晃动海棠枝桠沙沙作响,残花败柳连同枯萎的细叶簌簌飘零,只有一枚,唯有那一枚是完整的,仍盛开的,夹杂在断壁残垣之中,被烈日遗忘,被骤雨遗漏,花朵摇曳从乔川眼前坠下,他伸手接住,红色的花蕊,粉色的花瓣,纹路泛黄,也撑不住几个时日,它把自己最热烈的一刻,终结在乔川掌心。
此时的他根本不知,十六年后,他的人生会出现那样一个女子,一个他爱极了的女子,一个使他曾经的所有风月,所有欢爱都变得无味,真正撩拨他心弦,为他所倾倒,所钟爱,所痴迷,所癫狂的女子,她美在皮囊,更美在骨,她的一颦一笑,她的举手投足,她的嫣然回眸,恰如他握住的海棠,恰如这花坛中夏日的姹紫嫣红,动时飘渺幽香,静时风情万种,甚至都不及她,明艳妖娆,惑乱天下。
乔川迈入那扇门,香风袭袭,幽静深深,庭院中清扫的保姆正好朝台阶上泼水,随手关合住,吱扭一声,光束黯淡隐去,这是一座四四方方的厢房,驱散潮湿的壁炉被毯子盖住,窗子开了一半,海棠凋零的残花顺着缝隙涌入,地上铺了薄薄一层,万宝珠躲在帘子后,两只小脚染了灰尘,小心翼翼往垫子上蹭,那面帘子若掀起,能看到她睡觉的床,晾着内衣的架子也在那一处,乔川顿时止步不前。
她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进来,疑惑探出头,“你杵在那里干什么。”
乔川未回应,抬手握住房梁垂下的琉璃吊坠,不露声色转移她邀请自己入闺房的话题,“听你父亲说,要给你定亲。嫁不嫁先谈妥,省得耽搁几年,错过了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