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彪笑,“川哥,天快黑了,您还是听常爷的话,别让咱当手下的为难。”
乔川眯眼透过烟雾打量他,漳州送来的消息都要经过阿彪的手,才会透到常秉尧那一处,显然自己那些银子都喂了狗,没拿下这狗东西的忠心,他嗓音阴森森,“你挺积极。”
阿彪听出讽刺,装聋作哑表忠心,“为常爷办事,不够耳聪目明,怎么守得住位置。江湖能人辈出,有了更好的,我还算个屁。”
乔川勾唇冷笑,将烟蒂掐灭,丢在阿彪脚下,步下楼梯。
驯兽场路途不近,步行十几分钟后才抵达,刚刚喂食过的驯兽师打开栅栏门,身后随行马仔将乔川往场内一推,迅速抽身后退,合拢门封上铁锁,尘土飞扬,飒飒风声,猎狗的狂吠从一堵矮矮窄窄的石门内传出,蜿蜒流淌的零散鸡毛散落一地,随着卷风一同飘起。
驯兽师说了声得罪,翻身利落爬上高墙,吹了个悠长响亮的口哨,不知哪里的机关被触动,石门轰然打开,一团模糊的影子若隐若现,从幽深漆黑的深处挪动,几只野蛮健硕的猎狗狂奔而出,爪蹄踩踏在沙土坑中,哒哒作响,犹如一场吞噬天地的风暴。
乔川身形稍稍一晃,下一刻便被扑倒,尖厉的獠牙刺穿皮肉入骨三分,撕心裂肺的剧痛遍布全身每一寸,他本能举起手,试图将咬住自己的猎狗拧死,然而他掌心在触及猎狗的头部时,忽然又停顿,事情总要有个了结,常秉尧将他丢进驯兽场,无非让他吃点苦头,长长教训,他性子再桀骜不驯,常秉尧地盘上必须收敛,他想看乔川到底肯不肯低头,服不服管教。小不忍则乱大谋,这点委屈不吃,就会有大麻烦等着。
他咬牙缩回了手,第二条猎狗从远处腾飞而落,一口咬在他肩膀,喀嚓一声,乔川清晰听到骨头在它牙齿间被嗑开,不过猎狗没有讨到便宜,他不动声色使了内力,将腕子和指尖的筋脉渡到手臂,抻成胜过钢筋坚硬的横梁,猎狗的牙齿险些被崩断,第三条,第四条,蜂拥而至,乔川竭力护住咽喉和动脉,其余地方完全暴露在猎狗的撕咬中,直到他身上爬满猎狗,在不断加深加重的灼痛里近乎晕厥,驯兽师终于得到指令,从高墙一跃而下,使用皮鞭和猎枪将狗群拖拽起,赶入牢笼。
粘着血迹的獠牙在乔川模糊的视线中隐去,消失,他倒在一片狼藉上,身体几处裸露在外的皮肉翻开,曝出森森白骨,鲜红的血浆被暴晒和风吹凝固,结为一道道红咖,触目惊心。
管家仆人带着四名小厮破门而入,打算将乔川放置担架上抬离驯兽场,可手还未曾触碰到他,便被一力拂开,“我自己走。”
乔川甚至不允许任何人搀扶他,他咬牙强撑,独自站起,一手扶墙,另一手潇洒而英武掸去身上的浮尘,那不是一种仪式,而是他骨子里的气魄,他仍是笔挺猖狂,不可一世,凶猛的野兽,残忍的厮杀,昏天黑地的包围与侵袭,都不能令他低头,令他服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