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决战中击毙泰国女毒枭,开枪自保,保的还是公安部长,乔川非但无过,还有功,他一招瞒天过海,解决了心腹大患。
柳玥终于明白,乔川这么久的淡定沉稳到底谋算什么,救乔慈,借周怀海之手杀萨格,让这世上最后一个掌握他不堪揭露的往事的敌人,永无开口可能。
她捂住心口,别开头,疲倦闭上眼。
周怀海一步步跨过芦苇荡,渡到乔川身前,后者丢了枪,无比平静,连喘息都未曾紊乱。
仿佛做了一件理所应当的事。
他冷冷问,“你问什么杀她。”
“她是歹徒,你为救我女儿,身陷困境,我能视而不见吗。”
周怀海唇角浮现一丝森寒的狞笑,“你为什么开枪,你心里最清楚。”
乔川从口袋内摸出一块方帕,方帕在刚才的搏斗中脏了,只是灰尘相比较鲜血,自然血更污浊,他慢条斯理擦拭着手指和掌心属于别人的血渍,面容毫无波澜,甚至还带着平和清朗的快意,“请周部长赐教。”
王队长在这时匆忙从废墟中走来,他将现场情况汇报给周怀海,“刘厅长、胡厅长听闻您亲自剿灭毒贩,非常吃惊,已经漏夜从省厅率领百名特警,在赶来的路上,为您压惊。现场乔总方保镖死伤两人,泰国毒贩七人,重伤五人,轻伤不计其数,除了急需救治的,其余都已经安顿在那边空场,等警车来接,我们一时带不走这么多人。”
周怀海最后看了乔川一眼,什么都没说,便同王队长返回废墟。
柳玥并没有对上他离开后再度回头递给她的那一丝关切而温柔的目光。
这场恶战,以周怀海胜利画上句话。
之后一段时间,柳玥与乔慈在别墅休养,乔慈受到惊吓,时常夜半哭泣,奶也吃得不多,一连几日才有所好转。柳玥几乎寸步不离婴儿房,日夜都守着,即使医生和保姆陪护,她也无法安心。直到乔川将乔慈的小床安顿在主卧,床的一侧,她才妥协。
窗外的风,涌进房间,有几分大雨过后的湿湿的凉意。
柳玥睁开眼,床边空空荡荡,锦被叠得整齐,乔川还没有入睡。
她翻身下床看了一眼乔慈,她叼着奶嘴,正在酣睡。
她轻轻吻脸颊,掖好被角,悄无声息退出,直奔亮灯的书房。
他刚刚结束工作,手肘撑在桌上,握拳抵额头,袖绾遮掩半张脸,另一半露出,被昏黄的灯火照得似水温柔。
他仿佛一幅盛载山月锦绣的精致国画,水墨丹青,墨水袭袭,桃花般的眉眼晕染化不开的俊美风流。
他这样的骨骼,这样细腻的唇,藏着世间最摄魄的风华。
她蹲在桌底,枕上他膝盖,这样静默了片刻,忽然背上落下一只手,掌心朝下,隔着单薄的衣衫,仍烫得柳玥一抖。
“哪来的小狐狸,迷路在我这里。”
她动了动身子,撒娇似的缠得更紧,笑得正欢喜,无名指的骨节处忽然一凉,她下意识低头,笑容一霎间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