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走上前一步,“公安部正在秘密着手调查金三角掩埋的真相,已经出了三四分眉目,萨格说得不错,乔川犯下的绝不是韩北替了的那些罪,还有不少隐藏的,比如他亲手了结的人命。只要坚持下去,不出半年,乔川所有不可告人的马脚,势必全盘暴露。”
秘书觉得这是好事,能让周怀海高兴,他继续大声说,“周部长和他斗了十几年,结下夫人这么大的恩怨,总算是到您出口恶气的时候。”
“撤。”
他忽然开口,就说了这一个字。
秘书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他不可置信问,“您说什么?”
周怀海有几分不耐烦,“我让你通知公安部调查组,撤手,不再继续。”
秘书大惊,“为什么。”
他淡淡蹙眉,“这世上不是所有事,都能追出原因和结果。”
“可是公安部把调查乔川作为上半年的头等大事,无缘无故撤销,需要理由。”
“理由是。”周怀海打断,“我让撤。我来经手。韩北顶了他全部的罪,正在服刑。萨格临死不过为了找垫背,不足为信。金三角他仇敌多,作假也不是说不通,还需要什么理由。让调查组来找我。”
秘书身体晃了晃,无力垂下手臂,周怀海一言不发,挥了挥手,示意他下去。
秘书苦笑,果然还是这样。
他无声无息退出,关上门。
室内没有光亮,只有一片浓烈的黄雾。
桌角熄灭的灯,在周怀海视线中重影,他轻轻晃了晃,才勉强恢复。
大好良机,一旦错过,便再也没有第二回。
他很清楚。
只是乔川这面旗帜真的倒了,南省的风云变幻不要紧,他什么都不怕,也什么不顾忌,他只是怕,柳玥会不会因此很透他,连一句话都不说,甚至一面也不肯见。
她当初为了假死的他,变得那般冷血恶毒,吞噬常府,杀了数条命,也曾与乔川为敌,如果她女儿的父亲败了,她的家毁了,她会变成什么模样,他宁可做一次可笑的可悲的无名英雄,独自心疼,也不愿看她绝望,看她痛恨的眼睛。
乔慈两岁时,为了逃学,不被保姆找到,险些把自己藏在马桶里溺水。
乔川从卫生间把她捞出来,她身上湿淋淋的衣服,还沾染了一股除臭剂的味道,他面色阴沉,打又不舍得,只骂了几句,这可不要紧,本就不知乖巧为何物的小祖宗乔慈彻底炸毛了,两条小短腿用力扑腾,最严重一脚,踢中了她老子的下巴,她大声哭闹我不去水帘洞!
柳玥为哄骗她,把幼儿园说成西游记里的水帘洞,有山有水,有花草,还有一堆小猴子,乔慈高兴得不行,等去了一瞧,当场撒泼,哭得老师没辙了,将正在开一场外宾会议的乔川请去,这才把趴在栅栏上嚷嚷要自杀的乔慈给抓下来。
乔川宠爱大的,可不放肆小的,晚饭不给吃,奶也不让喝,硬生生饿了一天,原以为她认输了,可到底是他的骨血,像极了他幼年时的模样,小骨头摸着软,实际上硬得很,叉腰梗着脖子,一句丹田气十足的不去!乔川顿时气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