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和蛟魔王回到花果山。
水帘洞前,牛魔王、鹏魔王、狮驼王、猕猴王、禺狨王早已等候多时。他们见蛟魔王赢了,并不意外——蛟魔王的本事,他们多少知道一些。
倒是孙悟空,一连输了好几场,脸上有些挂不住。
他的目光从五位妖王身上扫过,最后落在牛魔王身上。
那牛魔王身材魁梧,膀大腰圆,站在那里如同一座小山。他头戴水磨银亮熟铁盔,身穿锦绣黄金甲,足踏卷尖粉底麂皮靴,腰间束一条攒丝三股狮蛮带。面容粗犷,浓眉大眼,鼻梁高挺,嘴角总是挂着一丝笑意,看起来憨厚豪爽。
孙悟空心中暗自嘀咕:这牛哥从始至终没有出手,也不和其他人争抢名次,不知道他实力如何。不过看其他几位妖王对他的态度,似乎都挺敬重,想来应该不弱。
但他孙悟空天不怕地不怕,哪里管这些?他走上前去,金箍棒往肩上一扛,朗声道:“牛老哥,咱们也来比划比划?”
这一声老哥,只是因为牛魔王年长的份上,并不是说孙悟空他就认输了。
牛魔王正在喝酒,闻言放下酒碗,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也好,我这身子骨许久没动弹,倒有些懒散了。和贤弟运动运动也好。”
他说话间,已经将“悟空兄弟”换成了“贤弟”,仿佛已经笃定自己会赢。孙悟空虽然心中不爽,却也听出了牛魔王话中的自信,暗自加了小心。
两人来到花果山前的一片空地上。其余五位妖王或坐或立,都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
蛟魔王低声对鹏魔王道:“你说悟空兄弟能在牛大哥手下撑多久?”
鹏魔王想了想:“十招?”
蛟魔王摇头:“我猜五招。”
猕猴王插嘴道:“你们太小看悟空兄弟了。我觉得——三招。”
禺狨王笑道:“我赌一招。”
狮驼王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似乎在说:你们呀,太不了解牛大哥了。
孙悟空不知牛魔王的底细,他多在花果山逍遥,并没有洪荒各大势的信息。
孙悟空与牛魔王相交也有些时日,只听各位哥哥说这位牛大哥豪爽仗义,朋友遍天下。翠云山和积雷山都有他的家业,手下妖兵无数,在这妖族之中,算是极有牌面的人物。至于他修为如何,孙悟空从未见他出手,还真不知道。
“贤弟,来。”
牛魔王伸出手,一柄镔铁棍从耳中飞出,落在掌中。那铁棍通体乌黑,隐隐有寒光流转,比金箍棒粗了一圈,分量显然不轻。牛魔王单手持棍,往地上一顿,“轰”的一声,地面龟裂出数道裂缝。
孙悟空心中一惊。那地面可不是普通土地,花果山乃是仙山灵脉,岩石坚硬如铁,寻常大罗金仙都未必能一棍砸出裂缝。牛魔王随手一顿,便有此威力,可见他的力量远在自己之上。
但孙悟空从不怯战。他收起杂念,金箍棒一横,金光大放。
“牛老哥,接招!”
孙悟空纵身跃起,金箍棒化作一道金光,劈头盖脸地砸下。这一棒用上了十二分的力气,棒风呼啸,将四周的空气都压得爆裂开来。
牛魔王不闪不避,镔铁棍往上一架。
“铛——!!!”
一声巨响,震得众人耳朵嗡嗡作响。孙悟空只觉得一股巨力从金箍棒上传来,虎口麻,险些握不住兵器。他借力反弹,半空中翻身,再次砸下。
牛魔王依旧举棍一挡。
铛!铛!铛!
孙悟空一棒接一棒,每一棒都比上一棒更重,棒影连绵如潮水,将牛魔王笼罩其中。这是他最擅长的打法——以快打快,以力压人。寻常对手遇上这般攻势,早就手忙脚乱,败下阵来。
可牛魔王不。
他站在那里,双脚如生根一般,纹丝不动。镔铁棍在他手中上下翻飞,不急不慢,恰到好处地将每一棒都挡下。孙悟空的棍法虽快,却始终打不破他的防御。更让孙悟空心惊的是,牛魔王至今只守不攻,脚步都没挪动一下。
“贤弟的棍法不错,很有几分根底。”
牛魔王一边挡,一边还能说话,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不过你这棍法,只学到了形,没学到神,更没有融入你自己的战斗风格!”
孙悟空心中一凛。他这棍法,确实是在方寸山学艺时,与师兄弟们切磋练出来的。
菩提祖师教了他长生妙道、七十二变、筋斗云,却没有专门教他棍法。他的棍法,是在与师兄弟的对练中摸爬滚打出来的,野路子出身,全靠一股蛮力和悟性。
被牛魔王一语道破,孙悟空脸上有些挂不住。他咬咬牙,攻势更猛,金箍棒化作无数金光,如暴雨般倾泻。
牛魔王终于动了。
他双手握棍,往上一挑,镔铁棍与金箍棒一碰,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传来,孙悟空整个人被挑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十几个跟斗才稳住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