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柳小姐是奇女子。”
我笑了声,“世上没有奇女子,只有生逢乱世,不得已自保。”
“柳小姐如果为了自保,摆在眼前有很好的路。可显然您的贪婪之心,不满足于仅仅是自保。”
我收了脸上笑容,“师太看得出我眉眼那么多气,我的狠气和怨气,从何而来。”
她面朝深蓝色的苍穹,合十念佛,“仇恨。”
“师太聪慧,我不留您了。”
我转身去井口打捞一碗凉水喝,她迟迟不走,凝视我背影,“柳小姐相信因果吗。在出家人眼中,红尘里每一桩事,都有它的因果。”
我吞咽水的动作一顿,她继续说,“柳小姐是女中凤凰,可惜在十九岁和二十一岁的两年,走了岔路,一次比一次偏颇,到如今踏上不归途。如果再执意不悔改,不出五年,您将会彻底走上歧途,一条没有善果不得救赎的歧途。”
十九岁。
我的十九岁,遇上了周怀海。
二十一岁,乔川闯入我的人生。
我拿着木瓢,沉默了良久,忍不住发出一阵笑,世上悲欢离合,情爱离愁,真是说不清楚。
慧智走下台阶,她一袭青袍卷起凉凉的风,我长发随之飞扬,遮掩在眼前,将整座禅院变成一幅虚虚无无的斑驳。
“柳小姐,愿您不要一错再错,我从您面相看到的命格,您利用美色,最后会惹下诸多罪孽。”
“师太。”我打断她,“您今日说的我当没有听过,也希望您谨言慎行,我背负仇恨,怨气,但我没有滥杀无辜。”
她笑说这话出了这扇门,我再不会对任何人说。
我颔首,“十万香火钱,我们离开后三日内,我会送来,重塑菩萨身。不送。”
我将木瓢扔进井里,朝禅房走去,她长长念出一句阿弥陀佛,“常老的姑爷,是与柳小姐纠缠到最后的人,只是善果还是恶果,贫尼不再透露了。”
我回到禅房阿琴还睡着,我蹑手蹑脚打了盆冷水擦身,面前是放置在桌上的铜镜,透过陈旧昏黄的镜子我发现自己大腿和胸口都是红色齿痕,密密麻麻足有数十个,凡是旗袍遮掩不到的位置都有。
我顿时一惊,丢掉毛巾冲到铜镜前,仔仔细细打量我的身体,右胸紧挨乳头的位置,被他咬出了浅浅的血点,十天半个月都愈合不了。当时在小舟上做得太爽,没有经历过野合的人根本不知道有多刺激,前所未有的快感让我们几乎发疯,连拥吻都比往日更激烈,疼也不觉得,忘乎所以享受他的撞击和抚摸,没想到他压在我身上把我折磨得这么狠。
乔川绝对是故意的,这些欢爱痕迹一旦和其他男人亲密接触就会暴露无遗,到时常老势必勃然大怒,让我全盘皆输,甚至有性命危险,他知道我不允许那样局面发生,只能在痕迹消退前千方百计保全自己,使出浑身解数来抵御常老的求欢。
他品尝了不止一次,他太清楚我这副令男人痴迷的娇躯,到底有多大诱惑。二姨太有孕不能侍奉,四姨太又冷若冰霜,男人起初觉得有趣,时日长久了谁也不愿看那样一张没有笑容不懂撒娇的脸孔,唐尤拉借了容貌神似我的光,现在常老得到了我,自然不那么在意她,常府上下最有可能侍奉的只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