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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1章 腊月初八敬神（第1页）

腊月初八，天寒地冻。

朔风卷着碎雪，掠过青鸾山幽深的林间，枯枝交错横斜，光秃秃的枝桠刺破灰蒙蒙的天穹，四下里死寂沉沉。

老树高枝上，几羽乌鸦栖落，墨黑羽翅落满薄雪，偶尔出几声嘶哑聒噪的啼鸣，破空回荡，更添荒寂肃杀。

林间寒气浸骨，落雪覆了满地荒草与碎石，踩上去簌簌轻响，每一步都格外清晰。

冷风穿林而过，呜呜咽咽如泣如诉，林间雾气沉沉，天色昏蒙晦暗，不见日光。

鸦声断断续续伴着风雪呼啸，山林死寂压人，空气中早已凝满山雨欲来的凛冽杀气。

无涯拎着百灵在风雪林间辗转绕行，目光四下打量，最终择了一株枝干虬结的粗壮老树。

他足尖一点，身形凌空跃起，落在老树高枝之上，随手甩出腰间绳索，利落打结，俯身将百灵稳稳吊在了苍黑的枝干间。

碎雪簌簌落在枝头，伴着几声乌鸦嘶哑的啼鸣，更显林间森冷压抑。

无涯立身粗壮树干之上，拢起眉眼，凝神四望，看见京城方向的官道上，一辆乌篷青帷马车正冒着风雪缓缓行来。

马车轮轴碾过覆雪的路面，踏着碎雪稳步前行，车帘紧闭，看不清内里光景。

前后有数名劲装护卫策马随行，身披风雪大氅，腰间佩刀，神色紧绷，一路警惕扫视两侧山林，行色匆匆，透着一股非同寻常的肃穆戒备。

无涯“嗯？”了一声，对树下喊道：“来了一辆马车，去看看，是何人？”

一道黑影闻声立时从雪地里闪身而出，身形矫捷如鬼魅，借着枯树荒草的遮掩，低伏着身子，悄无声息朝着官道方向潜了过去。

“无涯，确定无心会来？”魏冉的声音传了过来，自密林风雪间缓缓漾开，低沉又带着几分莫测的意味。

他缓步从树影深处走出，玄色大氅落满碎雪，眉眼隐在昏蒙天色里，周身自带一股矜贵冷冽的气场。

“谷主放心，无心一向看重这丫头，当年我剪掉这丫头的尾巴，无心打断了我三根肋骨，要了我半条命。今日这丫头生死一线，无心肯定会来”

“我主人不会来的”悬在半空的百灵浑身软，丝与衣袂落满冰雪，软筋散药力霸道，只撑着一丝力气，传出一道无力又倔强的声音：“我主人去了南昭，根本不在京城。”

一句话惊动了魏冉与无涯，两个人互视一眼，齐齐望向了百灵。

“无心不在京城？”

“是！”

无涯“呵”了一声，眸光冷锐如刃，死死盯着百灵的脸，语气里裹着刺骨的寒意：“小妖，你在说谎，无心不在京城，吕尚恩又是谁？”

百灵迎着他的目光，被风雪冻得泛青的脸颊半点血色皆无，长睫簌簌轻颤，“吕尚恩，是我主人无心在京城的朋友。”

“呵呵……笑话，刺客怎么会有朋友”无涯嗤笑一声，“小妖，找借口要找个好点的，你这个说法无法让人信服。”

“信不信由你”百灵垂下眸子呐呐道：“主人来不了，死了心吧”

魏冉眉峰微蹙，他不惜舍弃魏如风的身份，抛弃了原定的计划，闹了这么大一场，可不是为了一场乌龙。

他现在迫切地想要无心的命，拨皮拆骨吃其肉喝其血！

“钱掌柜，你来说，这丫头说得可是真的？”

一直躲在树后避风的钱掌柜闻言赶忙走了出来，躬身回话：“据属下得知，无心一直潜伏在京城，偶尔露面却查不到她的踪迹。吕尚恩身为御前侍卫，一直生活在众人眼中，无涯猜疑吕尚恩是无心有道理，暂时没有确实证据能够证明两个人是同一个人！”

钱掌柜的话尚算中肯，魏冉默然片刻，想了想，从怀中掏出一只瓷瓶，抛给了无涯，“验证吕尚恩是不是无心不难，把瓷瓶里的药给这丫头吃了”

无涯接过瓷瓶打开，倒出药丸，药丸在他的掌心里滚动了一圈停下，药丸不大，通体漆黑，泛着一丝极淡的腥气，被林间落雪一映，竟透着几分说不出的阴毒。

他指尖轻轻捻动药丸，扫了一眼半空绳索上缚着的百灵，薄唇勾起一抹冷冽的笑，语气漫不经心，却字字带着刺骨的狠戾：“谷主？这是什么药？会不会要了她的命？”

魏冉负手而立，玄色大氅被风雪吹得微扬，眉眼间一片淡漠漠然，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此药名为牵机噬魂，致命之毒，本无解，时间一到，便会经脉寸断，神魂俱散。”

他目光淡淡扫过悬在半空的百灵，语声凉薄不带半分温度：“不过此毒有个蹊跷之处，若无心在此，便有法子救他。若是吕尚恩是无心，真心相救，必会露出破绽现身。

若无动于衷，半点动静都无，便说明二人毫无干系，或是这小妖于她而言，根本无关紧要，我们留着她，也再无半分用处。”

无涯闻言了然，掌心摩挲着那枚乌沉沉的药丸，瞥了一眼面色煞白的百灵，森寒如冰的眼底，极淡地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无奈。

他不再多言，足尖在雪地上轻轻一点，身形利落跃起，伸手攥住缚着百灵的绳索，稍一用力便将人往下放了数尺，恰好停在自己伸手可及的高度。

百灵冻得紫的唇瓣不住颤抖，眼底蓄满水汽，却依旧强撑着不肯求饶，只是死死瞪着他手中的药丸，浑身控制不住地绷紧。

无涯垂眸看她，脸上没半分多余神情，一只手猛地扣住她的下颌，指节用力，不容半分反抗地撬开了她的牙关。

掌心那枚牵机噬魂丸被他稳稳送进她口中，另一只手迅捂住她的唇鼻，力道稳而狠，逼着她喉间滚动，硬生生将药丸咽了下去。

整个过程不过瞬息，干净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风雪卷过枝头，远处枝头乌鸦哑啼一声，碎雪簌簌落在无涯肩头，他松开钳制百灵下颌的手，淡淡瞥了眼咳得眼眶红、张嘴骂人却无多少力气的百灵，随手将空瓷瓶揣回怀中，跃回地面站定，抬眼看向一旁静立的魏冉，声音平静无波：“药已喂下”

“很好，”魏冉勾唇浅笑，“只需静待毒，等那条鱼，自己上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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