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后第七天,紫霄城外的荒原上立起了一座巨大的石碑。
石碑高九丈,宽三丈,通体灰色,用的是从无上星带回来的暗金色矿石与紫霄星本地的岩石混合锻造而成,质地坚硬无比,表面光滑如镜。
石碑正面刻着四个大字——英烈不朽,每个字都有一人高,笔锋遒劲,是叶尘亲手用痴剑刻上去的。
石碑背面密密麻麻刻满了名字,五十八万个名字,从第一个到最后一个,整整齐齐,没有遗漏。
宗主持着拐杖站在石碑前,白在风中飘动,浑浊的双眼盯着石碑上的名字,嘴唇微微颤抖。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天元老人站在他旁边,鸿蒙剑拄在地上,胸口的伤还没有好利索,每呼吸一下都隐隐作痛。
他看着石碑上的名字,找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那是天元星的修士,跟着他一路逃到紫霄星,最终没能活下来。
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流泪。
剑姥姥站在天元老人身后,左臂还吊着夹板,右手拄着铁剑。
她没有看石碑,而是看着远处那片被灰色血液浸透的荒原。
风从北方吹来,卷起暗灰色的沙尘,打在脸上生疼。
她低声说了一句,五十八万人,值吗?
没有人回答她。
叶尘站在石碑前,苏清雪站在他身边。
两人的伤都还没有好利索,叶尘的胸口隐隐作痛,苏清雪的右臂还不能用力。
但他们还是来了,因为今天,所有战死的人都要入土为安。
青瑶站在苏清雪身后,手里捧着一束暗金色的花,是从无上星带回来的种子在紫霄星上种出来的。
花瓣很小,颜色暗淡,但散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她低着头,眼眶红红的,没有哭出声。
天剑老人、剑无痕、龙皇、青龙、妖皇、妖烈、古渊,还有几十个起源境的修士,站在石碑前。
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
宗主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的兽皮,展开来,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
他一字一句地念,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念得很清楚。
赵无极,杨烈,赵烈,周元亮,柳云,王炎,赵风,李岩……他念了很久,念到声音都哑了,还在念。
没有人催促他,所有人都静静地听着。
念完最后一个名字,宗主合上兽皮,抬头看着石碑,声音颤抖,各位,安息吧。
叶尘走上前,从鼎中取出三坛酒。
酒是青瑶酿的,用的是紫霄星上种植的灵谷和从无上星带回来的灵果,在地下埋了三年,酒液呈暗金色,散着浓郁的酒香。
他将三坛酒排在石碑前,拍开泥封,酒香四溢。
他蹲下身子,将第一坛酒洒在石碑前的地上,这一碗,敬所有战死的弟兄。
他将第二坛酒洒在地上,这一碗,敬所有从星海各处赶来支援的修士。
他将第三坛酒洒在地上,这一碗,敬这片星海。
以后,再也没有噬魂族了。
他将空了的酒坛放在石碑前,站起身,退后一步,深深鞠了一躬。
一百五十万人同时鞠躬,没有人抬头。
灰白色的天空下,石碑静静矗立。
风从北方吹来,卷起暗灰色的沙尘,在石碑周围打着旋,像是那些战死的英魂在向活着的人告别。
三天后,各路人马开始陆续离开紫霄星。
天剑老人带着天剑宗的剑修们先走。
他们的宗门在星海南边,大战中损失惨重,需要回去重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