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地里收割,二舅舅和舅妈惦记着家里的几亩责任田,特意从城里赶回来忙活。
姥姥姥爷也跟着回了老院子住,家里一下子少了几分热闹,却多了几分独属于一家三口的静谧温馨。
天刚蒙蒙亮,东边的天际才泛起一层淡淡的鱼肚白,村子里还静悄悄的,只有几声公鸡打鸣和远处零星的狗吠声,在微凉的晨风中飘散开。
金枝儿早早起了床,轻手轻脚地收拾好厨房,舀了缸里新磨的玉米面,掺上少许白面,兑上温水细细搅和,活成了稀稠适中的面水水,放在灶边静置着,等着摊煎饼用。
前一天傍晚,她就把配菜备得妥妥当当,海带丝用温水泡后焯熟,切得细细长长;土豆削了皮,擦成均匀的细丝,用清水淘去淀粉,焯过后脆生生的;红萝卜也擦成丝,颜色鲜亮,看着就有食欲。
还有最关键的蒜水水,她剥了好几瓣新蒜,捣成细腻的蒜泥,浇上烧热的花椒油,滋啦一声,蒜香瞬间在厨房里炸开,再兑上少许醋和盐,搅拌均匀,酸辣开胃的蘸料就做好了,几样配菜和蘸料整整齐齐摆在案板上,就等着煎饼出锅。
林大河也起得早,搬了个小马扎坐在灶火前,手里攥着一把干玉米秸秆,慢悠悠地往灶膛里填。
灶火被他烧得旺旺的,橘红色的火苗舔着锅底,把厨房烘得暖烘烘的,驱散了清晨的凉意。
他看着灶台上忙碌的妻子,嘴角一直噙着淡淡的笑,也不多说话,就默默把控着火候,火大了就抽出来几根秸秆,火小了再添上两把,配合得格外默契。
金枝儿往铁锅里上抹了一层薄薄的花生油,油微微烧热,她舀起一勺面水水,手腕轻轻一扬,面水水精准落在鏊子中央。
紧接着拿起竹刮子,飞快地从中间向四周刮开,一圈下来,一张圆圆的、薄厚均匀的煎饼雏形就铺在了鏊子上。
只听滋啦一声轻响,玉米面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她盯着鏊子上的煎饼,等边缘微微翘起,颜色变得金黄,便麻利地用竹铲一挑,快翻面,另一面稍稍烙上片刻,一张软乎乎、香喷喷的玉米煎饼就做好了。
她动作娴熟又利落,没有丝毫拖沓,一张接一张地摊着,每一张都摊得又圆又薄。
林大河在灶下烧着火,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妻子,眼神里满是温柔,偶尔还会叮嘱一句:“慢着点,别烫着手,火我看着呢。”
金枝儿头也不抬,笑着应一声:“知道啦,你也别烧太旺,别把煎饼烙糊了。”
夫妻俩的对话简单又平淡,却藏着说不尽的温情。
不过十几分钟的功夫,竹篾编的煎饼筚子上,就摞起了厚厚一叠金黄的煎饼,热气腾腾的,香气飘满了整个屋子,连院子里都能闻到这股朴实的粮食香。
就在这时,里屋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林晓迎揉着惺忪的睡眼,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她头睡得有些凌乱,几缕碎贴在脸颊上,小脸蛋带着刚睡醒的红晕,眼睛还半睁半闭着。
小鼻子却不停吸溜着,循着厨房里飘出来的香味,迷迷糊糊就往厨房走,一副睡不醒的娇憨模样。
金枝儿回头看见闺女这副样子,手里的动作顿了顿,脸上瞬间漾开满满的宠溺,声音放得格外轻柔:
“我的小懒猫,可算起床了,快去院子里洗手,洗完手就吃饭,妈摊了你最爱吃的玉米煎饼。”
林晓迎一听,瞬间清醒了几分,揉眼睛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抬头看着妈妈,脚步却没动,反而往前凑了凑,伸手拽住金枝儿的衣角。
轻轻晃了晃,声音软糯糯的,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妈,我不想自己洗手,你帮我洗嘛。”
若是换做以前,林晓迎断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早些年家里条件不好,金枝儿和林大河整日忙着地里的活、忙着挣钱养家,她小小年纪就学会了懂事。
凡事都自己来,洗衣、做饭、收拾屋子,样样都能干,活脱脱一个小女汉子,从来不会跟父母撒娇,更不会提这样娇气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