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西莎说完最后一个字,后背已沁出一层薄薄的冷汗。
她不敢抬头,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冰冷如实质。
多么狠绝、果决,又环环相扣的行动。
完全不像一个十六岁少女应有的手段,其谋划之周密、行事之酷烈,令人脊背凉。
叶卡捷琳娜听完纳西莎的汇报,起初脸上并无表情,片刻后,竟缓缓勾起了一抹笑意。
她原本的打算,是对这只意外闯入视野的小兽施以恩惠与庇护,让她在依赖中逐渐被驯服,成为乖巧的所属物。
却没想到,这小兽自己本就生着带毒的尖牙与利爪,对于任何敢于冒犯之人,都会予以最直接、最酷烈的反击,留下血淋淋、难以磨灭的伤疤。
真是……越了解,越觉得有趣了。
“纳西莎,”她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告诉安东尼奥,帮我的宝贝把后续‘处理’干净。”
闹出这么大动静,难免会被一些阴沟里的臭虫盯上。
虽有那两位联盟大尉的表态,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她可不希望自己看中的小点心,被不相干的东西染指。
“施泰因博士那边联系上了吗?”叶卡捷琳娜收敛了笑意。
纳西莎迅看了一眼电子行程表:“施泰因博士今天上午有一台预定的手术。结束后,他会立刻从德奥维亚赶过来。”
“尽快安排,并且……保密。”
“是,大人。”
……
沈秋郎走进病房。
这是一间单人病房,通风和采光都很好。
推门进去,先映入眼帘的是两个穿着黑西装、神色警惕的年轻男人守在门内,一只手甚至习惯性地放在鼓鼓囊囊的西装内衬附近,保持着戒备姿态。
窗边,模子哥正靠着墙看手机,另一个手下则在安静地削着苹果。
病床上,沈玉刚已经醒了,背后垫着枕头,半靠在那里。
听到动静,他转过头来。
“老大好!”门口的两个马仔见到沈秋郎,立刻挺直腰板,齐声问候。
这整齐划一的称呼,顿时吸引了沈玉刚全部的注意力,他的目光落在女儿身上,带着明显的错愕和探究。
当着爸爸的面叫我什么?!
沈秋郎狠狠瞪了那两人一眼,心里一阵紧。
她一直以来都极力避免把家人牵扯进自己的另一面,小心维持着普通学生的表象。
可这次的事情闹得太大,恐怕将她辛苦维持的隐瞒和低调砸得粉碎。
“爸,感觉好点了吗?”沈秋郎走到床边,不安地搓着手指,喉咙有些干,除了干巴巴的问候,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愧疚、心酸,还有一股想要逃避的冲动,堵在胸口。
“模子哥,医生怎么说?”她转向窗边的人,试图转移话题,也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模子哥收起手机,脸色有些凝重:“医生说,以医院目前的技术,碎掉的骨头是拼回去了,但大哥的自愈能力不算强,只能保守治疗,需要很长的时间静养,才能尽量减少后遗症的风险。即使这样……将来走路跛脚的可能性,也有六七成。而且……”他顿了顿,“至少半年没法下地走路。”
不能走路,工作自然也……算了。
沈秋郎攥紧了手指,强迫自己冷静。她现在有钱了,完全能养活一家人。
“没用特效药吗?”
“促进骨骼愈合的特效药,最基础的一个疗程就要o万,十五天。如果想用上能降低后遗症风险的辅助器械,需要定制,起步价一百多万。”模子哥看了一眼沈玉刚,低声道,“大哥一听这价钱,就怎么也不肯用了。”
沈秋郎深吸一口气,看向父亲:“爸……”
沈玉刚摇了摇头,他的眼神里似乎有些与往日不同的东西,但被更浓重的愁绪掩盖了:“一个月六十万,太贵了。阿秋,爸这样就挺好,养到能走路,还能去找活干,挣钱养家。”
沈秋郎鼻尖一酸。全家一个月收入满打满算也就十二万御兽币左右,一个月六十万的支出,根本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