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矛如一道撕裂天穹的黑色闪电,裹挟着无可匹敌的锁定之力,直刺陈玄眉心。
然而,面对这化作实质的必杀之机,陈玄的神色却淡然如初,仿佛眼前刺来的并非夺命凶器,而是一缕拂面清风。
他立于原地,青衫未动,秋水剑的剑身之上,清光陡然大盛。
没有惊天动地的法力波动,没有繁复玄奥的印诀变幻,陈玄只是在战王刺来的最后一刹,动了。
他主动迎了上去。
缥缈无定云步!
他的身形在那一瞬间变得虚幻,仿佛化作了一缕随时可能坍缩的概率云,在毫厘之间,在那锁定之力彻底爆的前一瞬,以一种越常理的方式,避开了那必杀的一矛。
战王那凝聚了全身魔血与杀伐意志的一击,几乎是擦着陈玄的鬓边丝而过,凌厉的矛风将他身后千丈的虚空都撕开了一道漆黑的裂痕。
一击落空,战王那四枚暗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试图再次锁定。
可陈玄的身影,却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了他的身侧。
反手一剑。
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一道纯粹到极致的青色剑光,如秋水横江,悄无声息地斩落。
“锵!”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废墟,火星四溅。
战王那刚刚重铸而成,坚不可摧的矛尖,竟被这一剑齐根斩断,化作一截断铁,无力地向着下方坠去!
“吼!”
战王出一声震天的怒吼,那不再是言语,而是源自上古魔神血脉深处的狂怒咆哮。
他舍弃了手中半截断矛,全身的黑红色魔血在这一刻彻底沸腾,自他体内狂涌而出,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滔天血海,带着污秽天地、腐蚀万物的恐怖气息,朝着陈玄当头罩下。
这血海之中,仿佛有亿万魔魂在嘶吼,每一滴血液都蕴含着足以将天光境强者瞬间融化的剧毒与怨力。
陈玄立于血海之下,神色依旧平静。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在其身后,那副沉寂已久的诸天星辰图,再一次缓缓展开。
浩瀚的星图之上,亿万星辰齐齐亮起,每一颗星辰都仿佛拥有着真实星体的质量,一股沉重到足以压塌虚空的无上伟力,自星图之中轰然降下。
星辰重压!
那片足以吞噬山河的滔天血海,在这股蛮横到不讲道理的重压之下,竟连翻滚的浪头都无法掀起,就被硬生生镇平,随后更是被寸寸碾碎,化作漫天血雾,最终消散于无形。
“你的手段,不过如此。”
陈玄的声音在废墟上空响起,平淡,却带着一种宣判般的冷漠。
他不再留手。
金丹滴溜溜一转,煌煌大日真火与至纯至净的太清剑气,在他的催动下,以前所未有的姿态完美融合在了一起。
秋水剑的剑身之上,一半是焚尽万物的璀璨金焰,一半是斩灭万法的澄澈清光。
“太清一剑。”
陈玄轻声自语,挥出了这集毕生所学于大成的一剑。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剑光划破了长空。
那剑光一半炽热如骄阳,一半清冷如皓月,日月交织,阴阳共济,所过之处,空间法则被尽数斩断,时间的长河也仿佛在这一剑之下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战王那四枚瞳孔之中,第一次露出了惊骇欲绝的神色。
他想要闪躲,却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无法动弹分毫。
他想要防御,却现自己引以为傲的魔躯,在这道剑光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嗤!
剑光一闪而过,自战王的左肩贯入,右肋穿出,将其死死地钉在了下方那片广袤的废墟大地之上!
恐怖的剑气在他体内爆,将他刚刚修复的魔躯再次撕成碎片,大日真火更是跗骨之蛆般燃烧着他的每一寸血肉与神魂。
“啊啊啊——”
战王出了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被那道日月交织的剑光死死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这一刻,他处于绝对的劣势,败局已定。
然而,就在陈玄以为一切都将结束之时,那被钉在地上的战王,惨嚎声竟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癫狂至极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