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样的答案,卫衍微微松了一口气,而寒生则有些失望。这时,院长才走上前,见寒生模样比之前有些变化,左眼失明了,神态也有些懵懂,听刚才他说话的语气,似乎记忆有些问题。不过没等他问,卫衍坦白道:“院长,我没想瞒着您,只是我昨天才发现寒生在学院外的海上礁石上趴着,今天他也才醒来,醒来也不认得我们了,我便没来得及跟您说。”
院长点点头,看向寒生,却见寒生微微低着头,而应青在床边一直注视着他,两人之间的气氛很是奇怪。老人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眯着眼微笑,摸了摸长须,过了一会儿,才说:“当年那事,也是精卫家莽撞了,既然人回来了,就先在学院住着吧。”
闻言,卫衍顿时松了口气,可这时,本来当做冰山在旁边杵着的应三叔忽然问:“他住哪?”
院长便看向卫衍,却见他有些赧然的模样,踌躇了一会儿,才说:“那个,不如跟我一个屋吧。”
听卫衍说完这句,众人忽然觉得屋里有了些寒意。应回也是应龙传承,一瞬间便发现,那是森然的杀意,应龙传承,杀伐天地。这是从他三叔身上传来的……应回心中一凛,心道三叔肯定认识寒生!
院长这把年纪了,自然也能察觉出应青陡然冒出的杀意,也只有卫衍摸了摸手上忽然起来的鸡皮疙瘩,又扭过头问寒生:“寒生,你冷吗,不如给你加多一床被子?”
寒生却偷眼看了一下应青,殊不知对方还在看他,四目相对,寒生连忙移开眼神,看向卫衍,说:“我不冷……不过,这里有没有别的空屋,我住那里去。”
屋里的寒意,忽然又消散了。
卫衍听到这话,不情愿道:“这个嘛,我们院子虽然有个空屋,不过……”
“那我就住那里吧!”寒生打断了他的话,赶紧道。
这时,院长却干咳一声,说:“寒生啊,你确定要跟小应住一个屋?”
“小应是谁?”寒生疑惑道。
一只手搭在了寒生的肩上,他一激灵,抬头看去,见应青按着他的肩,说:“是我。”
“啊?应三叔什么时候住那屋了?”卫衍没听到应青要当元力老师的事情,此时自然是疑惑加惊讶,以及不乐意。
应回见他家三叔举止异常,便抢先道:“三叔要当元力老师,寝室应该是分到我们院子了,卫衍,那屋子不是刚好有两间内室嘛,三叔和寒生一人一间,谁也不打扰谁!”
“就这么定了。”没等卫衍反对,应青已经抢过话头,下了结论。
寒生便又偷看了应青一眼,这次应青只是看着卫衍,没有看过来。这人看着冷面,但不知为何,寒生觉得跟他住一个屋,也好过跟自称是他未婚夫的卫衍住一起啊!这么一想,他便微微笑了一下。
卫衍看到寒生醒来后第一次露出笑容,竟然是因为要搬出他的屋子,顿时气闷得恶向胆边生,道:“寒生,你不能因为失忆了就对我始乱终弃啊!”
话音刚落,桌上的茶盏突然爆裂开来,四溅的碎片,弹射到众人身上。院长和应回站在门边,没被碎片弹中多少,大多被衣袖挡了下来。卫衍可就没有那么好运气了,被两块碎片分别割破了左手背和左脸颊。他哎呀一声,顾不上自己的伤,连忙去看寒生,却见一只手挡住了要弹到寒生脸上的碎片。那块菱形的碎片,尖锐无比,生生扎进了那只手的手掌,令它一瞬间鲜血直流,滴滴都落在寒生的被子上。
这茶盏爆得突然,寒生却并未被吓到,甚至准备接下那块碎片,可他没想到旁边的应青比他还快得用左手挡下了那碎片。见到鲜血,寒生这才吃了一惊,两手一把抓住应青的手,说:“你怎么样?”
应青见自己的手被寒生握着,冰山似冷硬的脸柔和了些,他用另一只手将那扎进手心的碎片拔了出来,淡定道:“无碍。”
“这血流那么多怎么会没事……”寒生惊讶得说着,随即不管另外几人在场,松开应青的手,从储物戒里找出一瓶伤药,揭开塞子,往应青的伤口上洒了些,然后又摸出一卷绷带,不容分说得将应青的左手一圈一圈得包了起来,手法娴熟得很。
应青只是低头看着寒生的动作,他不知道的是,自己脸上的表情有多么的柔和。卫衍看在眼里,心中危机感油然而生,见寒生帮应青包扎完了,忙凑到他跟前,说:“寒生,我也受伤了,你帮我包扎一下!”
寒生愣了一下,本想“残忍”得拒绝,但想到卫衍救了他一命这事,便再次拿出那瓶伤药,直接用手指蘸了些药粉,抹在卫衍的脸上和手背上。他这两处的伤只是细细的割伤,不用药也能好。不过,得到寒生亲自上手涂药的福利,卫衍不自觉得带着胜利者的眼神瞟了一眼应三叔,却见应三叔完全没注意他,两只眼睛一直盯着他的寒生看。
一定是情敌!
卫衍在心中叫喊着,看应青的眼神立即带上了满满的防备。
在门边围观的院长和应回对视一眼,仿佛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对那三人的无语之色。卫衍不知道,院长还不知道茶盏是怎么爆炸的,分明是卫衍说寒生始乱终弃时,从应青身上爆发的强烈杀气将茶盏击碎的。
啧啧,祸水,真是祸水啊~这寒生虽说斯文俊秀,但也不至于引得两个男人为他争风吃醋吧?院长摸着长须,对此很是不解,不过他老人家也没打算管这儿女情长的事,他现在更在意的是,如果小应对寒生确实有意,当年精卫家发生的事情,不知道,会不会又在应龙家重演一遍?小衍虽然也是纯血,但比起小应来说,还是差远了。精卫家可以放弃小衍,但应龙家会放弃小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