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将不会与你兵刃相见,我希望南方联军始终都在,始终成为戍卫王国的力量,你们无需对我,对任何人忠诚,你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你们的刀刃,必须要始终对着所有王国的敌人!就如同今天你们所做的这样。”
“若有一天,我成为了王国的敌人,若我威胁到了南方未来的延续,那么,你们同样要这样对我,无论我是否成为你们的王。”
“但今天,你们不能这样做,我亦不会这样做。我将带着我的军队暂时离开这里,而你,纳梅利亚上将——”
白棘将脸转向那上将的方向,语气郑重地,仿佛嘱托般,说出了接下来的话:
“我将暂且把风息之地交由你守卫,我想这已经是你现在在这里正在做的,我希望在我重新接管它之前,它会如同现在这样,我的民众,南方的民众,将不会受到来自任何力量的残害。”
她的双眼缓缓扫过对面守在黑暗里的军队,最后才将眼神重新移到那上将的身上。
“纳梅利亚上将,愿你在今后的每一个时刻,都能做出唯一的,对南方最忠诚的选择。”
言尽于此,白棘不再多言,她能感觉到对方的讶异,但她依然如承诺那般,转身命令自己身后的军队撤离。
那年轻的上将眼看着白棘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夜色里,随着那身影一同消失的,还有那些自己憎恶至极的半人怪物。
曾经她对眼前这个外来的领袖不屑一顾,她的世界一向爱憎分明,敌人就是敌人,无论是王国的敌人,抑或是民众的敌人,她都绝不会手下留情。
这是身为一个军人该有的简单和纯粹,她不需要有任何曲折阴诡的心思,只需要执行命令,只需要全心守卫着这一切。
但她还没有准备好成为一个领导者,她没有能力识破那些阴谋算计,更没有塞巴斯蒂安,或是吉安娜那样自幼锻炼出来的深沉心思,能够分辨出到底谁才是最适合的统治者。
所以她信了那幕僚的话,直到真正合作开始,才渐渐察觉了那幕僚伪善面具之下的阴诡心思。可不知不觉间,她却已经让南方联军成了他的刀子,这本是绝不该被允许的事!
若是奥古斯丁大人还在,想来绝不会犯这样的错。
如今她亦不敢轻易又信了眼前的白棘,就算那一番话说得坦荡,就算那叛国者自出现开始,就从未有任何低劣的行动,但她依然不能如此轻易地再下定论。
可至少有一点她能够确认,那就是无论她的南方联军,还是她身后的那些旧贵族们,都不会再盲目相信那个阴诡的乔弗瑞势力。
纳梅利亚的眼神随着白棘队伍的消失而缓缓移开,脑海中似是挣扎着什么,她看着远处城外的方向,陷入了沉思。
刚出风息之地的辖区,白棘并未停下,她必须在天亮之前赶回坠星城,在那里,还有很多事要做。
她虽极力压制着心中的焦灼未表现出来,可如今脑海中的千丝万绪却不停侵扰着她,令她难以停下思考。
她并不后悔今夜的决定,既已经做了选择,她就很少再有顾虑,现下她更担心的,反而是乔弗瑞背后那神秘的未知力量。
之所以如此笃定,是因为乔弗瑞表现出来的一切行为,实在是太过自信,若是手上能随意调用的只有塔利安城那一点兵力,他绝不会如此行事。
要么,如今的他只是强弩之末,现下所做的一切就是在虚张声势,否则就只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他确有着能够支撑这般自信的力量支持。
白棘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那就是在她刚回到缝隙之地,随即便被莫名安上叛国罪名被缉拿的那一晚,那时便是乔弗瑞本人亲自前来逮捕她,也是由他将白棘亲自押送。
乔弗瑞原本只是老国王身边一个无足轻重的幕僚,背叛老国王转投托蒙德势力这一行径,本就令人不齿,权力斗争中最忌讳的便是叛变者,他在托蒙德手下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太好的待遇。
所以当时来缉拿白棘时,那乔弗瑞应该还是屈居在托蒙德之下,勉强也只能算是托蒙德手下的谋士,只是或许有了些联合龙族势力的功绩,这才得以出头。
白棘记得那时乔弗瑞的表现,他甚至连自己的身份都未敢言明,整个人都显得极为阴郁,可当时他率领的那一队士兵,就是南方联军。
除此之外,还有一开始白棘夺取风息之地政权,以及坠星城旁边的破碎要塞,这些全部都是南方联军,他们却听从乔弗瑞调遣。
这一点,不同寻常。
他们与今夜见到的南方联军不同,今夜守城的联军明确隶属纳梅利亚麾下,他们不会听从其他任何人的调遣。
也就意味着,乔弗瑞私底下能够调遣一小部分南方联军,这件事从白棘还未接手风息之地的时候就已经存在,那时乔弗瑞只是老国王的幕僚之一,也正是他,当时秘密联合了风息之地之前那个中年领主,培植其成为了自己的力量。
看来乔弗瑞的布局,从很早以前便有了端倪。
但就算是加上这一部分兵力,也绝不能够支撑乔弗瑞的自信和野心,除了这些,他一定还留有致命的杀手锏。
比如白棘之前所推测的,主神意识。
或许乔弗瑞与主神意识有交易这件事,就连当时的托蒙德都没有得知,乔弗瑞能够独自动身前往北境,还能说服龙族合作,这些仅凭着他一个小小谋士绝难办到,想必从这时,甚至更早的时候开始,他便有了能够与主神意识沟通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