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兰温的故事中,在提到她那些生活在陨落荒原的祖先时,曾说过一个细节。
当时那些先人由于难以忍受荒原愈加恶劣的环境,而陆续迁徙到南北方以求得生存之地,在这段历史中,那些先人的外貌特征与当时的南方原住民有明显区别。
根据布兰温的描述,他们的外貌特征应该是:身材高大,发色和瞳色浅淡,额间有两块突出的骨头。
这些特征很特别,对于我们来说也很熟悉。
或者是否可以这样说,这些特征,尤其是他们额间突出的两块骨头,这种特殊的形态,与我们曾战斗过的龙族,有着高度的相似。”
说到这里,白棘停下话头,似是又想起别的什么。
远方起起落落的海浪拍打在峭壁上,她转头看向身边的编号011,思绪如那海浪般翻涌不息:
“你曾对我说过,历史上每次能够影响未来的重大事件,都有几率产生截然不同的另一条时间线,而在每一条时间线上,文明的进化程度都会呈现出截然不同的结果。“
编号011点头,这是在一开始他向白棘解释不同时间线的存在时所说的时间线理论,是硅基位面研究过无数来自其他时间线上生物的尸体、残骸,据此分析出它们各自生存的环境生态后,得出的确定性结论。
白棘见他想起,便继续说下去:
“最近经历的这些事情,让我开始考虑另一些细节。
有一个问题是,这些时间线中发生的一切,是否都是在同样的一片大陆上进行?我们是否可以假设为,所有时间线的运作,其实都是基于我们所在的这片大陆而开始发展?我们与另一条时间线上的你们,与中世纪的人、龙族时间线的巨龙、包括虫族……我们所有时间线,是否都是在同样的一片大陆发生?
若是如此,那么无论不同时间线的历史进程如何改变,只有一点是不变的,那就是所有时间线发生的这片大陆的形态。
或许它在不同时间线所表现的形态会有些许差别,这取决于大陆运动和环境因素,但大轮廓方面,比如陆地、海洋、山峰的位置,应该不会有大的变动。就比如我们脚下这片冰川——“
白棘抬手指了指不远处那伫立于黑暗之中的古冰川,它们在这里静立了不知几千年,甚至比所有远古生物都还要更久远。
“在这个假设之下,这片冰川地貌的位置,在每条时间线上应该都是几乎恒定的,包括外面的荒原、大陆外的海洋……所有地形也同样如此。
我之所以有这个推测,是因为我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这冰川的地形虽有变化,可大致轮廓和运动轨迹,与我们曾去过的龙族位面那片古冰川,相似度极高。
也就是说龙族位面的这个位置,也同样伫立着这片古冰川,或许在另一些位面,也都是同样。”
白棘的思绪并未被打断,事实上她觉得自己的思路从未如此清晰,她口中不停,继续说着自己的推测:
“假设我们现在这条时间线上,龙这种生物也同样曾在几千年前真实存在过,但它们并未如同龙族位面那样占据主导地位,结果就是基于时间线理论,两条不同时间线在‘龙是否占据主导地位’这件事上就此分离出两种结果,也就形成了我们两种不同的生态。
在这样的条件下,我们这条时间线中,生活在这片冰川荒原区域中的人类成为了布兰温的祖先,而龙族位面中生活在这区域中的人类,则进化成了龙族。”
事实上自从布兰温说起那些陨落荒原上的先民故事时,白棘心中就有了一种怪异的熟悉感,但当时她并未将一切联系起来。
直到今天,当她看到本来应该出现在几百年前中世纪的西比尔,白棘才恍然意识到了这一点。
这样的巧合不止一两处,这片传说中“巨龙陨落”的荒原,这处伫立于同一个方位的古冰川,进化成为人类的龙族,还有……在这里生活了几百年的西比尔,这些情形都很难用现有科学知识去解释。
就像是……许多本不该存在于此的、不合理的事物,不知不觉间就侵占了这个位面。
白棘闭起双眼,脑海中迅速地将一切串联起来。
首先是这片存在了上万年的大陆,在这大陆上出现了人类、巨龙……出现了所有生物,在这个节点就分化出了人类占主导地位的,属于人类的时间线,以及巨龙占主导地位的龙族位面……
或许还有其他未曾涉及到的时间线和不同生态,总之从这个节点开始,不同时间线上的生物形态就完全不同。
每条时间线上生物种类是恒定的,理论上不同时间线的区别也是历史进程的区别,除非生态跨度过大的时间线,比如龙族位面和人类位面。
在巨龙或是其他强大生物统治的位面里,由于巨龙占据了绝对主导地位,人类在这里只是生态链的一小部分,所以这样的位面中,人类只能适应环境而进化成身形强壮的龙族,龙族位面也很难诞生出拥有完整体系的人类文明。
而在人类统治的位面里,则是人类占据主导地位,在这些位面里发展的是人类文明,但文明形态因不同因素受到不同程度的钳制,也就发展成了快慢不同的各种形态,出现了中世纪、硅基等不同文明形态的时间线。
两种不同生态的位面,从那一刻起,发展方向就会越来越远,重合度也会更低。
但同样是人类文明形态之下的时间线,则会具备更高的相似度,其间有可能存在许多重大事件,它们都将存在于每条时间线上的不同时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