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战斗容不得再有一丝分神,人造人的这种狂暴状态对我方来说更加不利,之前好歹将它们砍成两半后还有些喘息时间,现在它们反倒是像疯了一般不管不顾。
看来天眼的爆炸确实刺激到了它们——至少是刺激到了他们背后控制的力量。
三人背靠在一起,机器人在外面将他们围在中间,越来越多的机器人被拆得七零八落,能坚持到现在的就只剩下零星十几个,那些人造人却丝毫不知疲倦,拖着线路外露的残躯直扑上来,逼得三个人退至建筑最外侧,眼看着再往后退几步,就要跌下那没入云端的高楼之下。
白棘感觉自己的力量越来越弱,身旁的亚伯拉罕已经再也支撑不住,面前的机器人也都一一倒下,两个人的眼前再没了遮挡。
那些人造人见此情形,像是得到了什么指令,再也顾不上旁边倒下的阿比盖尔,发了疯一般,朝着白棘和亚伯拉罕直冲过来。
白棘咬牙挡在亚伯拉罕前面,她的双眼沉重得像是铅块,意志飘飘忽忽想要离开自己的身体,她咬着牙逼迫大脑清醒了些,用最后的力量唤出米尔,在二人眼前筑起一道冰墙,又用手上的武士刀挡在二人身前。
这已经是最后的两道屏障。
眼前早已血红一片,似是额头上留下来的血殷红了视线,手上的亡灵戒指对非生命体无效,两只猫也都已经耗尽力量,那些人造人突破冰墙只是时间问题。
她保持着半跪的姿势,用刀支撑着几欲倒下的身体,不出所料地,耳边传来第一声冰墙被蛮力撞碎的声音,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那堵最后用以隔绝那些人造人的冰墙终是不堪重负,在她的眼前猝然破碎轰塌,除了手上这一把刀,她再也没有其他依凭。
她勉强支起因失血过多而开始浑沌的头,视线早已变得模糊不清,她隐约感觉阿比盖尔在远处冰墙的位置发出怒吼,似乎那边的情况也不容乐观,但她已经再无力顾及其他。
白棘狠狠咬向自己舌尖,钻心的剧痛让她又稍清醒了些,抬手扬刀,咬着牙将第一波冲上来的人造人全部解决掉。
见此情形,其他观望的怪物总算是学聪明了些,桀桀怪笑着,血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她,却不再向前,像是在等着她最终体力不支而倒下,它们就能这样一拥而上将她撕碎。
白棘只觉自己的大脑又开始变得浑沌,眼皮很重,重得她用尽全力也再难睁开,她不住提醒自己绝不能倒下,可本能的反应却先一步控制了身体。
最后的画面,是那些人造人裂得越来越大的巨口,最前面的几个怪物已经在蠢蠢欲动,明明是与人类无异的一双手,此时却猝然长出尖利的指甲,那大张的嘴里也长出上下两排尖牙,看样子似乎连武器都不打算再用,只等着她失去意识,就这样一涌而上,用尖牙利齿将她的身体撕碎。
只要再多一会,只要再撑一会就好……
似乎有什么声音在厉声呼唤着她的名字,但她身体里的血实在流得太多了,身体变得冰冷,像是要被冻僵一般,她再无力支撑,缓缓地,不甘地闭上眼睛。
再次睁开眼时,白棘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睡眠舱里。
这里光线有些刺眼,与自然光不同,这里的光亮似乎全部来自屋顶上的光源,屋内温度和湿度都很适宜,她支撑着酸痛的身体,挣扎着坐起身。
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看样子已经被妥善处置过,眼下这副身躯却依然疲乏无力,像是那种极度困倦的身体被强行打了兴奋剂,明明再难支撑,却不得不保持着状态的感觉,让人极不舒服。
白棘咬牙从睡眠舱里起身站到地面,仔细观察着这间屋子,想要找出些线索。
整间房间并无窗户,全部封闭得严严实实,刚才的光源是来自房顶的人造光,那屋顶很高,白棘1米7的身高,站起身竟还不到房间的一半高度,整个房间内除了那睡眠舱就再无其他物件,让屋子显得空旷无比。
她支起酸痛的双腿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却再无其它发现,正欲作罢,却从那极高的屋顶位置传来一阵柔和的女声:
“跃迁者白棘,你好,我是共生文明的协同统治者女王蜂,你们可以称呼我的名字——蕾梅苔丝,你们触发天眼警戒系统后,我的守卫便第一时间赶赴现场,并通过信息素神经网将消息同步于我。
他们赶到现场时,人造人已经被消灭了大半,但你们的人也几乎已经再无战斗力,我们击退那些人造人,又重启了主楼能量后,悬浮舱得以正常运行,这才将你们带回这里——虫族巢穴。
在旧城区袭击事件的第一时间,塞巴斯蒂安就已经与我商讨过整个事件,也是因此,我得知了跃迁者的消息,虫族作为人类自始至终的同伴,欢迎你们的到来!”
女王蜂,蕾梅苔丝!
在旧时间线时,女王蜂不曾有过名字,她就像是某种标志,一种既定的职位一般,从出生以来便在那王台之上为成为未来的女王蜂而准备着,自成为女王蜂那一刻起,她也便有了这个伴随她一生的称谓,她从不是自己,只是虫族的女王蜂。
但在这里,在这属于人类与虫族的共生文明之中,她终是有了属于自己的名字。
蕾梅苔丝。
白棘轻轻重复着这个名字,不动声色地掩住眼神间不由为她升起的欣慰之色,再抬起头看向那声音发出的方向时,神色已然如常。
看来在自己和亚伯拉罕被劫持后,塞巴斯蒂安已经将跃迁者的消息同步给虫族,或许整个共生文明也都在第一时间得到消息,才会在天眼系统发出警报的第一时间,虫族就能如此迅速做出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