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威斯汀直接开口询问,白棘也省下了无意义的客套话,索性便从威斯汀最近烦恼之事切入: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与您绕弯子,我就直说了吧,威斯汀先生,关于您一手创立的威斯汀电气的财务问题,相信无需我们多说,这件事早已经不算什么秘密。
我想您身边早已经有不止一个人——不管是金融专家、法律顾问、那帮银行家……他们想必向您提了许多建议,而作为如您这般的企业家,您自己应该也已经有了判断。
而时至今日,我们之所以站在这里,所要谈的问题或许也与您的考虑不谋而合——我们希望与您谈谈,关于特斯拉先生专利费的问题。”
原时间线上,威斯汀最终选择向特斯拉提出买断专利费来缓解威斯汀电气面临的财务问题,想来现下威斯汀本人该是已经有了这个打算,白棘便也投其所想,率先将这件事摆上了台面。
果不其然,在白棘提到特斯拉专利费的时候,威斯汀的面色极少见地有了些变化,见此情形白棘心中更是笃定,她只不动声色地扫了威斯汀一眼,口中并未停顿,按照自己的思路继续说着:
“威斯汀先生,根据公开财报推算,您去年为特斯拉的专利支付的数字,大约是威斯汀电气负债利息的两倍。但同时我们也关注了威斯汀电气的扩张策略——若按照目前的扩张速度来推算,如果明年交流电机销量翻倍,那么相应地,您的专利费负债也会翻倍。
我相信对于这一点,您不会没有预判,或许您的下一步打算也正是对于特斯拉先生专利费的调整。
若非如此,就算您不惜代价赢得了这场电流之战,威斯汀电气也将在2年内破产,到那时,爱德华和他的直流电就会控制整个电力市场。"
威斯汀皱着眉不置可否,表情里看不出是赞同还是反对,白棘见状,也并未急着开口,转而拿起桌上的咖啡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等待着威斯汀的回答。
这个话题应该是目前威斯汀最关心的问题,但如今他似乎刻意没有表态,只等着白棘继续,这种情形下反而无需再多说,谈判终究需要势均力敌,她必须要等对方有所表态,再找准时机说出自己的底牌。
果不其然,威斯汀等不到白棘继续,终是松口回答:"你说得没错,我确实在考虑与特斯拉专利费问题该如何处理,但合同就是合同,我不能失信于特斯拉。"
威斯汀终于表了态度,这是个不错的开始,一旁的阿灵顿教授不失时机地打消着威斯汀的顾虑:
“我想,尼古拉那边我可以设法去说服——但在此之前,威斯汀先生,我们需要有个能够长期保证双方利益的方案,关于这一点,您不妨听听我的朋友提出的设想。”
威斯汀沉吟着,白棘见状便示意编号011上前,条理清晰地将基金会+阶梯专利费+股权绑定的三合一方案与威斯汀仔细说明。
只待编号011说完,白棘始终在一旁观察着威斯汀的表情。
威斯汀早已是足够成熟的商人,在谈判时并不会轻易让人看出心中所想,见他对这个方案不置可否,白棘心下猜测至少他并未第一时间提出反对,索性便借着编号011的话,截断了威斯汀本来的想法:
"威斯汀先生,我想比起买断专利费,或是其他您顾问所向您提出的方案,这个方案无论对于威斯汀电气……还是特斯拉先生,都将是更有延续性的选择。“
白棘特意在对话里强调出‘特斯拉先生’,便是希望在威斯汀考虑旧时间线那个买断专利费的选项之前,能够为特斯拉考虑。
她状似不经意地看了威斯汀一眼,见他的表情有所动容,似是刚才言语中提及的特斯拉让他想到了什么,便趁热打铁继续分析着:
“当然,若是由您亲自向他提出买断专利费、或是其他任何选项,就算是为了救下您和威斯汀电气,他一分钱专利费都不会再得到,我想他最终也会同意。
这一点,您与我们都同样了解,特斯拉先生和您是一类人——他今早又忘了兑支票,因为忙着算公式——我记得您当年为铁路工人发明空气制动时,也没计较专利费吧?”
这番话似乎触动了威斯汀,他极少见地叹了一口气,口中低声感慨着:"他根本不懂商业…"
白棘稍停顿了一会,待威斯汀注意力重新回到谈话中,才继续道:“是啊,就算您愿意一次性买断专利费,但你我都知道,特斯拉先生对于财富的运作,与您所拥有的商业头脑是绝对无法相较的,这对于他来说,或许并不算好事。
但在基金会形式下,这笔稳定的资金来源将由专业信托经理管理,特斯拉先生需要提交研究预算,确保资金用于可商用化的项目。特斯拉先生或许会在前五年少拿现金,但能获得股票和终身研究资金。
这对他来说或许会觉得束缚,但至少保证了一笔持续稳定的资金得到合理、有效的运用——您知道的,他实验室上个月又着火了,我想,这样的状况或许时不时会出现在他的研究生涯里,而一笔稳定的研究资金,就能够让他避免这种窘迫。”
她再次停顿,等待着威斯汀将这些话权衡一番后,又继续慢条斯理地开口:"而对于您,还有您的威斯汀电气来说,这个方案能把未来至少五年内的专利费砍半,现金流对于您的重要性无需我多言——这笔现金,想来足够您完成尼亚加拉水电站项目的投标保证金。“
听到这里,威斯汀锐利的眼神逐一扫过面前的几人,语气中带着傲慢,缓缓开口:“年轻人,我见过太多‘足够’的承诺……1884年宾州铁路的‘足够预算’,让三座桥墩塌进河里——因为没人算过冻土系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