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当自己真正意识到某种东西存在的时候,它才会真正存在,这也是为什么这些东西全部都不能准确说出长度宽度,因为它本身其实是介于存在于不存在,可观测和不可观测之间,甚至或许它们在每个人眼里、意识里看到的样子也不尽相同。
即是如此,又如何能准确说出它的长度宽度呢?
那条没有路面的路也是同样,只有在真正坚信那里有路的情况下,只有当脚毫不犹豫地踩在路面的同时,路面才会显现出来。哪怕有一丝的不确信和犹豫,恐怕自己踏上的,就真的是深渊了。
这样看来,这里的规则很显然与任何一个地方都截然不同,这里的规则根本不受任何实在的物理意义所限制,而是以一种人类难以理解的方式所存在。
这里是属于祂的空间,自然也有,属于祂的规则。
白棘努力回忆着刚才传递进自己脑海中、充斥着整个身体的那种感觉,那是一种巨大的虚无感,在那种感觉里她看不到过去,更看不到任何存有希望的未来。
就像一个孤独地漂浮在所有生命之外的神,祂的生命比起所有生命都要更加漫长,甚至其他所有生命加起来,全部合在一起,都不及祂的生命那样漫长,这使得祂能清楚地看到其他生命的归宿,也让那些太过短暂的生命,在祂眼里如转瞬即逝的蜉蝣一般可笑。
可祂自己的生命,却也只是无限被拉长的“永恒”,祂也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归宿和终结,祂无比清晰地知道,自己的生命终将逐渐黯淡,直到覆灭在时间尽头的深渊里。
那就是……主神的世界吗?
那就是祂的所思所感,因为进入了这个祂最后的栖身之地,祂用尽最后的力量造出来世界,所以才会与祂的世界链接,感受到祂的感受吗?
白棘努力收回心中的惊诧,不再去思考刚才那一刻所感觉到的无尽苍凉与无力。
那不该是她,一个对手,该去担心的事。
她用力将这些思绪晃出脑海,将神道的规则告诉所有人后,方才缓缓地踏进那条诡异的神道,朝着远处的遗迹神殿前行。
即已经到了这里,想来祂也已经准备好了。
这个属于祂的空间,物理规则自然与其他任何一处都不同,如今再诡异的情形无非也只是祂的任意妄为,想清楚了,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可怕的。
走了不知多久,大部队终于才站在了那座恢弘的神殿面前。
近看才发现,那座神殿足有一座百层的楼那么高,人类站在它面前就如蝼蚁般渺小而无足轻重,似乎它的存在便是为了向他们展示某种最接近神的力量,让他们不由地生出本能地畏惧感。
神殿的主体像是全部由一整块巨大到无法想象的大理石雕铸而成,那种材质白棘从未在任何一条时间线见过,如此巨大的一整块石体也绝非任何文明、任何自然的力量能够孕育而成。
甚至在那浑然天成的石体之上,还能清晰地看出些流动着微弱幽光的能量脉络,那些光线萦绕着整座神殿,融合进漂浮在神殿周围的幽光,将那座神殿的整个轮廓映照得无比清晰。
那座神殿整体成一个完美的形态,每一根巨大的罗马柱、每一个柱子上伫立着的只有头部的炽天使、每一个双手合十的雕塑,全部都以一种绝对对称的美感,无比均匀地以神殿正中为轴线,分布在神殿的两边。
一切都是肃穆的、庄严而无一丝混乱的。
白棘眯起双眼,将头朝后尽可能仰着,凝视着眼前这座属于祂的神殿,脑海中思考着从进入这个空间到现在所感受到的一切。
从阿莱西亚所在时空泡的尸山能量被开启,时空泡内便出现了一个熟悉的空间裂痕,也正是从那空间裂痕里,大部队便来到了这个空间。
这里不属于任何一个时空泡,更不属于任何时间线,它无需遵循任何规则,只是吸取着所有来自尸山时空泡的能量将这里支撑起来。
而主神,便是将自己藏匿于此。
她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才下令所有人踏入那恢弘的神殿大门。
白棘率先跨过那道看上去比一幢摩天大楼还要更高些的神殿大门,霎时间,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将她整个身体全部笼罩起来。
神殿的内部比所有人能够想象得还要大得多,几乎就是一个完全违背物理规律,却又极度具备秩序感的悖论空间。明明从外部看神殿还有限制,内部却仿佛无限延伸般,让人根本计算不出这里的真实大小。
从底部抬头向上看,头顶的位置没有任何天花板的结构,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缓慢旋转着的暗金色星云,其间掺杂着的某种从未见过的文字随着那金色液态流动,如符咒般被禁锢于暗流涌动地星河之间。
脚下的位置,则是由一种发光的半液态材质铺就的地面,呈现出梦幻般深邃的蓝色。每踏下去一步,脚下都会荡开一圈圈光纹,在身后留下荡漾的涟漪,一路走来像是踩在半凝固的光波上,如同置身绮丽的未来梦境。
环视一圈就能发现,整座神殿的全貌已经呈现在眼前,再无其他隐藏的区域,更不会有容得下任何生物藏身的位置。
一行人仔细查看整个神殿内部,虽说找不到主神的总计,可却不由自主地被神殿四周那些足以引人注目的景致所吸引。
围绕着神殿周边一圈,是由许多巨大的罗马柱支撑着,柱与柱的间隙间有一些远看像是祭坛般的陈设,内里永恒不灭的蜡烛燃着暖色的光,将那后面精雕细琢的大理石棺椁映照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