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彻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穿透力,年轻帝王的眼中,方才的震撼与迷茫已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穿迷雾的锐利光芒。
他身体微微前倾,冕旒垂珠碰撞出清脆的声响,目光如鹰隼般攫住阶下的大儒。
“你的理论,”刘彻一字一顿,每个音节都清晰无比,敲打在寂静的大殿上,“才是最适合如今大汉的!”
董仲舒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愕然。陛下……竟如此说?在他理论基石已被天幕撬动的此刻?
“天人感应,君权神授!”刘彻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此乃纲纪伦常之基,是凝聚四海、慑服八荒的煌煌正理!若无此道统维系,天下何以定于一尊?诸侯何以不敢生异心?四夷何以知畏服?”
“此乃当下立国之本!朕欲行非常之事,建不世之功,岂能自毁长城,动摇这维系人心的根本法度?”
他的目光扫过董仲舒震惊的脸,嘴角竟勾起一丝冷峻又带着深意的弧度,声音压低了几分,却更具穿透力:
“董卿,你难道还担心——”刘彻的尾音拖长,带着一丝几乎可以称之为“轻蔑”的洞悉,“如今的百姓,被那天幕寥寥几句‘存百姓’、‘重民心’的点拨,就能挣脱千百年来扎根于骨髓的愚昧,瞬间开悟,懂得如何翻天覆地了不成?”
这话语如同冰冷的针,瞬间刺破了董仲舒心中那层因天幕而生的、对“民智”的朦胧敬畏。
是啊,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一生困于温饱,大字不识一个的黔首黎庶……天幕的煌煌之言,于他们而言,恐怕只是神仙打架、饭后谈资,如何能撼动那深入骨髓的顺从与蒙昧?如何能懂得什么“民心即天命”的深奥道理?
“天幕所言,是警钟,是明镜,是给朕,给卿等庙堂之上执掌乾坤之人看的!”刘彻的声音恢复了帝王的沉静,却蕴含着更深沉的力量,“它告诉朕,杨广败亡之根,在于其暴虐失道,自绝于民!它告诉朕,李唐三百年之基,在于其贞观君臣,知‘存百姓’之重!此乃帝王心术,驭国之道!”
刘彻霍然起身,龙袍带起一阵凛冽的风。他俯视着阶下的董仲舒,目光灼灼,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与决断:
“董卿,你的‘天人感应’,是朕手中最锋利的刀,用以震慑不臣,凝聚人心!
刀锋所指,开疆拓土,廓清寰宇!
这方是我大汉——万世之基业!”
董仲舒浑身剧震,如遭醍醐灌顶!陛下非但没有否定他,反而为他指明了方向!
“臣……”董仲舒深深伏拜,声音因激动而颤抖,“臣董仲舒,谨遵圣谕!必穷尽毕生所学,为陛下铸此利剑!”
对他的反应,刘彻在心中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他看向天幕:在他这时行仁政?笑话!
唐宗秦始皇时期……
秦始皇时期
嬴政微微抬头,看着仍旧散发着光彩的天幕,突然想起他昔日的宣告:
“皇帝……”嬴政低沉的声音在空旷大殿回荡,带着金石的冷冽,“朕为始皇帝,后世以计数,二世三世至于万世,传之无穷!”
这声宣告,是他留给后世所有帝王的终极命题——如何让这至尊之位,这煌煌帝业,真正地传祚绵长?
他本人的答案,是:法如凝铁,权握九鼎,威服宇内!
然而,历史冰冷地证明,这张答卷,连同他亲手缔造的帝国,仅仅二世便轰然崩塌于陈胜吴广“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怒吼之中。
直到历史的接力棒辗转传递至李世民手中,这位同样以“秦王”之号起于晋阳、定鼎天下的雄主,竟给了他一份截然不同、又近乎满分的答案呢。
世上最让人遗憾之事,莫过于参考答案不能照抄,和邻居家开上了路虎。
偏他两个都占了。
【至此,唐宗的篇章也走向完结,又到了该为陛下作一个结束语的时候了。】
【论起武功,他有开疆定鼎的雷霆手腕!
“昔人云:‘以乱攻治者亡,以邪攻正者亡,以逆攻顺者亡。’今陛下兼此三者,据山河之固,拥关中之众,以顺讨逆,授之方略,其谁敢当?”李世民深谙此道。
虎牢关前,三千玄甲精骑如利刃劈开窦建德十万大军,一战擒双王,奠定统一之基。此役之威,令突厥颉利可汗闻之色变,仓皇引兵北遁。
贞观四年,李靖雪夜奇袭阴山,如神兵天降,一举生擒颉利,覆灭东突厥汗国。“天可汗”之名响彻草原大漠,大唐北境自此晏然数十年。
他并非穷兵黩武,其兵锋所指,皆是为了解除帝国心腹之患,开拓生存空间,为盛世铺就安稳基石。
其武功之盛,开疆之广,就连咱家都愿赞其‘自古能军无出李世民之右者!’】
【再论文治。
“为君之道,必须先存百姓。若损百姓以奉其身,犹割股以啖腹,腹饱而身毙。”这是记载在《贞观政要·君道》里的言论。
这绝非仅存于纸上的冠冕堂皇之言。
贞观二年,关中赤地千里,饿殍载道。李世民断然拒绝迁都避灾之议,下诏:“放出宫人,任其婚配;停修离宫别苑,木石砖瓦尽数发卖,所得钱帛悉数购粮赈灾!百官俸禄减半,宫中用度一应从俭!”
他勒紧裤腰带,与民共度时艰。
他深知:“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遂开史馆,修前朝史书,以史为鉴,明兴亡之道。其虚怀纳谏,尤为人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