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举起本子,借着路灯昏黄的光,想看看有没有把纸弄破。
灯光下。
那团口水还没干。
水渍在纸上晕开,呈现出一种深灰色的痕迹。
刘教授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
这一眼。
他的眼珠子定住了。
不动了。
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
风还在吹。
王教授推着车刚要走,回头一看。
“老刘?走啊?什么呆?”
刘教授没理他。
他的手开始抖。
剧烈地抖。
那个半圆……那个向外撇出的弧度……
那不是乱画的。
那是摆线齿廓!
是他算了半个月都没算出来的最佳咬合角度!
这一笔口水,直接把那个残缺的齿轮组,连活了!
完美。
极致的完美。
“我草!”
一句脏话,从这位享誉全国的物理系泰斗嘴里爆了出来。
他迅合上本子,把它揣进怀里最贴身的位置。
像是揣着个原子弹。
他转过身,死死盯着那个漆黑的胡同口。
那张老脸上,全是狂喜。
“天才!”
“这他妈是天生的物理学家!”
“老王!你别跟我抢!这孩子我要定了!”
“以后谁敢让他去种地,我刘崇山跟他拼命!”
……
把角胡同。
死一般的黑。
刚才的插曲已经被抛在身后。
这里没有路灯,只有两边高墙夹出来的一线天。
林晚意推着车,走得很慢。
她的手揣在兜里,握着那瓶特制辣椒水,手心全是汗。
那种被野兽盯上的直觉,越来越强。
婴儿车里。
顾宁已经抱着那颗圣女果睡熟了,嘴角还挂着晶莹的口水泡。
顾安没睡。
他手里拿着那块金怀表。
贴在耳朵上。
“滴答。”
“滴答。”
那是精密的机械咬合声,清脆,规律,像是这世界上最优美的乐章。
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