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过,想复活顾月齐,想过着她长眠,共赴黄泉,可最终都被燕琛远拉回来了。
最后,燕池羽,郁郁而终,距离顾月齐过世不过月余。
三个人的感情
情深不寿,这四个字啊,标定了君凌的宿命,也绘了燕池羽的一生。
三个人的爱情,注定了会有一个不得善终。
他们三个如今啊,他瞧着是谁都没有善始善终。
“他……”燕池羽沉默了片刻,看着即将写完的婚书,道:“值得尊敬,但是并不妨碍我嫉妒。”
“我夫人年轻的时候啊,那烂桃花可是比月齐多多了。”顾棠感慨了一声,讲写好的婚书盖上章,交换信物,“我的去哄人了。”
冯氏如今一定是在杀来罗生堂的路上,他不再去说上两句,估摸着又得睡书房了。
“家主慢走。”
送走了顾棠,燕池羽折返身就回了屋子,看着卷着被子埋头的人,燕池羽走过去,坐在床边,戳了戳缩成一团的人,“也不怕闷着自己。”
“别烦我。”瓮声瓮气的声音有些不耐烦,缩成一团背对着燕池羽。
燕池羽拉开被子,将人拉起来,认真的目光看着她,“我们不吵架,有什么事情心平气和的说。”
纵马驰骋,一是为了这婚书,二是为了压抑住心里的阴暗,他不想和顾月齐吵起来,更不想做出一些伤害她的事情。
顾月齐伸手掰过腿,盘腿坐在床上看着燕池羽,“我这么说吧,我觉得我自己很不是个人,一边想着你,一边愧对着君凌,我觉得我是脚踏两只船,我就像是那种玩弄别人感情的渣渣。
夜深躺在床上的时候,我就会想到你会在做什么,是不是吃得饱、穿的暖,我很想去槿国找你,可是一想到君凌,我这心里就纠结复杂得紧,我们好好的活的,可是君凌他呢,他死了,尸骨无存,就那么消失在我眼前。
燕池羽,我有心,我爱过他,我这一身本事都是跟着君凌学的,你永远不会知道那种滋味,我为了君凌付出诸多,深宫倾轧,前朝霸横,只为了和他并肩。
他死在我手里,不伤心不难过,释然的,就那么消失了,我甚至都记得那鲜血残留在手上的余温。”
说着,顾月齐指了指自己的心窝,神色仓皇悲凉,“燕池羽,你叫我能如何啊?是啊,爱过恨过君凌,可如今呢,我不爱不恨了,可却欠了他一条人命!燕池羽,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啊!”
燕池羽看着神情逐渐崩溃的人,伸手将人抱在怀里,语气无可奈何,“我不逼你了,我舍不得了。”
“我爱你,我知道那是什么滋味,为了一个人,爱的卑微,付之一切,现在的我不就是这样吗?
你口口声声爱他恨他,说无法释怀,我嫉妒啊,我现在就像是泡在醋缸里,可我能如何,看着你压抑崩溃的模样,我心都拧在了一处。”
“卿卿,他死了,人死不能复生,我可以接受你心里有一个他的位置,但是我不能接受你为了他困住自己,失了自己,孤独终老。”
燕池羽和顾月齐拉开一段距离,他伸手抓住顾月齐的肩膀,说道:“卿卿,三个人的感情,注定要有一个人不得善终。”
说开
叶湑一身黄色朝服坐在珠帘后面,看着下面安分汇报朝政的大臣们,目光晦暗恍惚了一瞬。
前面龙椅上的叶罹端坐着,看着下面的臣子,认认真真听着。
早朝结束之后,叶罹走到珠帘后面,低下尊贵的脑袋,不卑不亢说道:“母后。”
只有这两个字,再无多话。
叶湑伸出手任由当今皇帝搀扶着离开金銮殿。
“皇上,你已经十五了,日后这早朝哀家就不来了。”叶湑淡淡说了一句,话音一落,心里却是轻松不少。
叶罹一愣,点点头,“嗯。”
叶湑也不再多言。
她知道,她的儿子和她不亲,反倒对顾月齐这个干娘很亲近,也很敬重,或许是因为小时候他都是呆在顾月齐身边的缘由吧。
叶罹目送自己的生母离开,眼里没有过多的感情,转身朝着御书房走去。
叶湑一点也不难过,也不在乎,从始至终,叶罹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个棋子。
秦堇申死了很久了,久到让她快要记不清了。
叶湑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多年操劳朝政,鬓角已经长出白发了,眼角也有细密的皱纹了,她老了。
可是她还是恨秦堇申,至死方休。
她这一辈子,年轻的时候爱恨纠缠,老来依旧无法释然,夜夜噩梦折磨着她。
第一次见秦堇申的时候,那个时候她是个小姑娘,扎着双辫子,顽皮恶劣,而秦堇申,小大人一样,不苟言笑。
那个时候她就是以折腾秦堇申为乐趣。
秦堇申虽然生气却未正真动怒,都是忍了再忍,实在忍不了就躲。
后来大了一点,她上战场,经常不在京城,和秦堇申见一次面也是很久的事情。
父亲老了,她接手叶家。
她变得更忙了,而秦堇申,当了皇帝之后也很忙了。
叶湑清楚得记得,秦堇申向她表达感情的时候,那个时候是灯火节,秦堇申亲手做了一个很丑的花灯给她,红着耳尖一本正经地诉说着自己的感情。
“叶湑,我从小就喜欢你了,喜欢你的调皮捣蛋,喜欢你恶作剧成功之后开怀的笑容,叶湑,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我会在身边一辈子,不离不弃。”
那么的卑微,那么的诚恳,眼里除了爱意再无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