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她顿了顿,“你在哪?”
“办公室。”
夏音禾看向窗外。城市已经沉睡,但远处星耀科技双子塔的顶层,依然亮着一扇窗。
那么远,那么高,像夜空里一颗固执的孤星。
“又加班?”她问。
“没有。”陆烬停顿了一下,“在听你直播。”
“那你听到我念的诗了吗?”
“……听到了。”
“喜欢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喜欢。”他说,然后补充,“但你念到‘我为不能无所不在向所有人道歉’的时候,停顿了一下。为什么?”
夏音禾怔住了。那只是她换气时一个几乎察觉不到的停顿,连她自己都没注意。
“你怎么……”她话说到一半,忽然明白了。
他听得太仔细了。仔细到能捕捉她每一次呼吸的起伏,每一次声调的微妙变化。
就像他用那些传感器收集办公环境数据一样,他在收集她的声音,每一个音节,每一处停顿,每一次气息的流动。
这应该很可怕。但她只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软软地塌陷下去。
“因为那一句很难念啊。”她笑着说,“太长了,差点换不过气。”
电话那头传来很轻的、几乎听不见的笑声。像冬夜里第一片雪花落在掌心,瞬间就化了。
“下次念短一点的。”他说。
“好。”夏音禾顿了顿,“你该睡了。”
“嗯。”
“真的会睡吗?”
“……如果你挂电话的话。”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像在坦白一个羞于启齿的秘密。夏音禾握着手机,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温柔地胀痛。
她想起这一个月来,几乎每晚都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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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播,他打电话来,不说话,就听着彼此的呼吸。
有时候她困了,会迷迷糊糊地说些不着边际的话,今天楼下的猫生了小猫,便利店新出的饭团很好吃,下雨天图书馆的梧桐叶掉了一地。
他从不打断,只是听着。直到她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然后他才会挂断。
有一次她半夜醒来,现电话还没挂。她把手机贴到耳边,听见那边传来很轻很轻的键盘敲击声,他还在工作。
“陆烬?”她小声叫。
敲击声停了。“嗯?”
“你骗我。”她半梦半醒,声音黏糊糊的,“你没睡。”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又要沉默以对,他却忽然说:
“你的声音……能让我安静下来。”
说得那么直接,那么不加掩饰。像撕开一道伤口,给她看里面最脆弱的部分。
从那晚起,她养成了睡前给他打电话的习惯。
有时候念一段书,有时候只是说说今天生了什么。而他总是听着,从不催促,从不打断。
像在沙漠里跋涉太久的人,终于找到一口井。
三天后的下午,夏音禾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店遇见陈墨。
她正在等外带的美式,陈墨推门进来,看见她时眼睛亮了亮:“音禾,好巧。”
“陈经理。”她点头致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