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说过,我要移民到英国。”
许知行的语气艰涩:“但我没答应过你,要和你一起生活。”
“你又在诡辩了,eric。”
李晴无奈地摇摇头,好像一个容忍孩子胡闹的慈祥母亲:“移民到英国,跟和妈妈一起生活有什么区别?”
过去几年里,李晴躲进这个小小的庄园,靠着住家的医师和药物稳定病情。
这对她的恢复有着极好的帮助,至少外界的喧嚣都被隔离在那些绿色树和草坪之外。
“我没有那么说过。”
许知行深吸口气,又说:“我这次来,就是为了告诉你,我已经作出决定了。”
李晴合上眼,似乎没听见他的话:“上次你执意要回国待那么久,妈妈也原谅你了。”
“我说,我作出决定了。”
许知行向前一步,不知怎的,忽然落下两行泪来。
他想到过去经历的一切,北海道之行、那个装着尼莫和多莉的鱼缸、戴在手上的婚戒;拍过的全家福、小米,还有——
脑中好像被一种轰鸣的声音碾过,胸口的情绪再也无法压抑,化作奔涌的泪水:
“我要留在国内,和我爱的人在一起生活。”
他吸了口气,极为坚定地说:“永远、永远、永远!”
李晴沉默地注视着他,许知行极为艰难地转过身去,再次跨上一级台阶:
“这就是我要告诉你的事,我不会再回来。”
“eric。”
李晴叫住他。
许知行浑身一僵,回过头,李晴的双眼就注视着他,说不上带有慈悲,但饱含着某种抹不开的阴郁。
“妈妈真的容忍你很多。”
李晴说:“我用尽全力去爱你了,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
许知行转过身,不知该如何反应。
“我在英国等了你好多年。”
李晴好像陷入某种回忆中,浅声说:
“大学的时候,你不想来,妈妈没逼你;毕业之后你说要工作,妈妈也没强迫。
“妈妈一个人在这里,受了那么多次治疗,也从没催促过你。”
李晴站起身,走到壁炉旁,好像若有所思:
“我的愿望仅仅只是你能理解我,有一天回到我身边,这样也很过分吗?eric,你告诉妈妈。”
许知行极慢地咽了口气,心跳极快。
李晴走到一旁的桌上,忽然抽出了什么东西,看清那东西的一刻,许知行目眦尽裂:
是那张他放在包里的全家福。
“瞧瞧,你过得多幸福啊。”
李晴的语气包含着某种自嘲:“连全家福都拍好了,你早就不在乎妈妈了,是吗?”
说罢,她将手一挥,照片落入火中,瞬间化作灰烬。许知行连呼吸都忘了,整个人像被打碎了似的,一刻也动弹不得,只能吐出一声谁也听不见的气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