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葛瑜才得知葛薇这段婚姻并不是想象中那般幸福美满。他们结婚后,吴胜经常在外花天酒地,他们这次吵架是因为吴胜带回来个女人,要求葛薇跟她共侍一夫,这么荒唐的事,葛薇能不吵吗?周围的邻居和街坊对此见怪不怪,起初还会过来凑热闹看看,后来吵得太频繁了,就没人愿意看了。
今天要不是夫妻俩打得太狠,也不会引来那么多人的注意。
“阿伟,你能帮我去看看薇薇吗?我给你钱。”
“吼哟,我下午还是有事嘞,你有那么多亲戚在南河,叫我干嘛啦。”阿伟停顿一下,“不跟你说了,我去干活了。”
阿伟挂断了电话。
葛瑜无奈之下只能拨通那个八年都没打过的号码。
但意料之中,对方没接。
她没放弃,又轮番拨打了那些根本没联系的亲戚,有的看到陌生号码会接听,但听到是帮葛薇就各种推脱,有的熟悉她的号码干脆就不接,任由电话挂断。
十几分钟,三四十个电话,竟没有一个人愿意帮她。
她颓废的坐在那,干裂的手背因为搬运货物而开裂,滴滴答答的往下淌着血。
血花溅落到干涸的黄泥中,迅速被黄泥包裹,混成一团黑色的泥球。
一阵寒风刮过,她慢慢站起身来,决定返程南河。
不管葛薇怎么抗拒、怎么说她,她都要带她离开吴家。
那时她已经做好会被葛薇和母亲打骂的准备,可没想到,一通电话阻止了这场‘厄运’。
宋伯清不知道为什么会给她打来电话。
他的名字在屏幕上跳跃,古典旋律闯入耳里,像一道光劈开浑浑噩噩的黑暗,她颤抖的手摁下了接听键。宋伯清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时,葛薇的情绪瞬间崩盘,眼泪一颗一颗的往下掉。
宋伯清听到她的哭声,问道:“怎么了?”
“葛薇……”葛瑜哽咽,把刚才知道的事一股脑说出来,“你能不能……你能不能……”
电话那头传来宋伯清窸窸窣窣穿衣的声音,“我飞一趟南河,有消息跟你说。”
电话挂断。
葛瑜的眼泪还是止不住。
*
宋伯清飞南河带上了律师钟舒亦。
两人在飞机上就调查葛薇的信息看了个遍,钟舒亦双腿交叠,指着资料上葛薇的头像,“很像那位。”
宋伯清知道他指的是谁,并未接话。
钟舒亦自讨没趣,继续看着资料。葛薇比葛瑜小一岁,从外貌来看很像双生子,但性格却迥然不同,或许因为是长女的缘故,葛瑜的性格沉稳,遇事会纵横考量,葛薇做事则全凭心意。
葛薇跟吴胜结婚后,婚内多次出轨,出轨就算了,还家暴妻子,不过葛薇也不手软,每次家暴她都要还回去,所以到头来就变成两人互殴,葛薇是受伤了,但吴胜也没好到哪里去。
钟舒亦觉得这个葛薇有点意思,他接手那么多案子,没见过能把自己丈夫打成这样的。
飞机在傍晚落地,驱车赶到南河时已经是傍晚。
南河下了场薄雨,车子抵达派出所时,葛薇正好走出来,满脸淤青,唇角流血,衣衫不整。
迎着薄雨她看到了宋伯清的身影,黑色衬衫和西装裤,身影挺拔颀长,丝丝雨水落在他肩头,犹如笼罩一层轻薄的纱雾,她看着他看了几秒钟,随后发出一声诡异的冷笑,头也不回的往侧边走。
钟舒亦看到她的冷笑,下意识的望向宋伯清——这位小姐是在给宋先生脸色看吗?
他认识宋伯清那么多年,不管是政界商界,但凡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要卖他面子,他大老远从雾城跑过来,不说感激涕零,最起码也得笑脸相迎,怎么会是这种表情?
宋伯清倒不意外,冲着旁边的保镖使了使眼色,保镖上去将葛薇拦了下来。
葛薇站在原地站了几秒种后,快步折回到宋伯清跟前,被打的淤青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他,一字一句:“是不是她叫你来的?”
宋伯清不语,看着她脸上的伤,反问:“你要不要起诉离婚?”
“不要!”
“为什么?”
“因为这是我的事,不需要你管。”
“我管了你能怎么样?”
“我会像杀了他一样杀了你!”她凑近,“你别不信,今天但凡围观的人少一点,我会剁了吴胜!”
宋伯清的表情没有波澜起伏,语气不咸不淡,“好,请。”
葛薇恶狠狠瞪了他一眼,扭头就走。
保镖拦着,宋伯清冲着保镖使了使眼色,保镖立刻站在一边,任由葛薇离开。
那是钟舒亦第一次见葛薇,也是第一次见有人敢这么肆无忌惮跟宋伯清对话,印象中上一个这么肆无忌惮的是葛瑜。不同的是,宋伯清对于她的肆无忌惮宠溺包容。钟舒亦有预感,这次的事不好干,他要宋伯清加钱,至少得再给个百来万他才能考虑接手。
出生在律师世家的钟舒亦要加钱,宋伯清不意外。
这种小案子请他来是明珠弹雀。
钱他有的是,能摆平事情,多少钱都不过分。
他在雾城还有事,不能在南河多待,把事情全权交给钟舒亦处理后就走了。
八月的南河温度适宜,烟云笼罩的雨幕下,整个古镇充斥着静谧的美好。千里之外的丰吉月朗星疏,没有下雨,没有多云,只是星星没有昨天的多罢了。葛瑜依旧坐在工地的地上,看着黑屏的手机,想着宋伯清什么时候会给她打电话?他处理好葛薇的事情了吗?或者压根没去?若是没去的话,她应该打个电话问问,要是这样,她就请假回南河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