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瑜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开口:“那你呢?”
宋伯清走在台阶上的身影停住,背对着她,看不清他的面容。
良久,她听到他说:“你是什么答案,我就是什么答案。”
说完,便迈开步子朝着楼上走去。
声音带来的震撼和震惊犹如石破天惊的雷电刹那间侵占了她所有的思绪。
往事件件浮上心头。
密密麻麻的酸涩填满心口。
如果他只是[只有]。
那以前和现在……
她看到的那些,是真是假?
她抹掉眼泪,想起身上楼询问,可是又想到什么,收回了上楼的脚步。
沪市的夜,比雾城湿冷,绵绵细雨下了一夜。
葛瑜在凌晨接到了钟舒亦的电话,她跟钟舒亦见面次数不多,只知道他是宋伯清律师团里的首席,他交代了一下葛薇目前的情况,婚已经离完了,分到吴家一套房产,葛薇到手后就变卖,买了八十多万,转眼也是个小富婆。
电话那头,钟舒亦说让她多关心关心葛薇。
葛瑜‘嗯’了一声,却没后文。
姐妹俩多年后第一次通电话是月底,距离国庆就几天,葛瑜主动拨过去的。
她做了很多心理建设和准备,比如可能会遇到以下几种情况,一、葛薇像以前那样不接她电话。二、接了就破口大骂。三、阴阳怪气嘲讽她这几年的不如意。
电话响了很久、很久,响到即将挂断的时候,接通了。
办公室里循环播放着周杰伦的《听妈妈的话》,旋律刚进高潮,葛瑜抬手就关掉了。
金秋的燥热像无声的柳絮,飘飘荡荡在整个狭小的空间,她屏住呼吸喊了句‘薇薇’。
电话那头的葛薇哼了一声。
声音比想象中的轻柔,比想象中的平和,没有阴阳怪气的嘲讽,也没有撕心裂肺的怒骂。
就这样,起初是一通电话,后来就变成了无数通电话。
有的时候连吃饭都会打过去问对方吃了没?虽然很多时候葛薇都不太爱搭理她,但也不会挂断电话,就这么听葛瑜絮絮叨叨说生活里的琐碎小事。
某一天,葛瑜跟员工们出去聚餐,不知道因为什么事喝得酩酊大醉,在深夜拨通了葛薇的电话,一声声喊她‘薇薇’,然后哭着说:“当年的事真的很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那个时候太年轻……我真的太年轻,很多事我看不清……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葛薇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是3:23。
她还是没说话,就这么听葛瑜絮絮叨叨说。
从她说自己离开家到跟宋伯清在一起,再到领证生子,宋意离世,两人分开,从三点说到六点,天空泛起鱼肚白,一缕金光突破云层散落到大地上,葛薇看着窗外的景色,微微蜷曲起双腿,一只手抓着小腿,抓得小腿上的肌肉泛白,她抿着唇说:“我没怪过你,爸爸也是。”
那通电话被酩酊大醉的葛瑜录了下来。
此后无论发生多困难,多艰难的事,只要走到绝境就会将录音的最后一句翻出来反复地听。
[我没怪过你,爸爸也是。]
*
那夜过后,葛瑜发了低烧,持续一周。
国庆期间,她参加了某品牌的开幕仪式典礼,在典礼上遇到了纪姝宁。
看到纪姝宁的那一刻,葛瑜就想起宋伯清那晚说的话。
她开始意识到,也许他跟纪姝宁是逢场作戏。
至少这段婚姻是。
纪姝宁也看到她了,不过也就仅仅那么一眼,两个女人之间的新仇旧恨在无声中蔓延。
典礼结束后,葛瑜走到了纪姝宁面前,主动说了句‘纪小姐好’。
纪姝宁挑眉看她,哂笑:“好些日子没见,葛小姐的气色好了很多,果然是有钱养人,四月份的时候,葛小姐脸色煞白,鼻血横流的狼狈,我还记得一清二楚。”
“您记忆力真好。”葛瑜礼貌微笑。
“我当你是夸我。”纪姝宁微微靠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葛瑜,最近小心点,当年没整死你是看在伯清的份上,现在想整死你就是抬抬手的事。”
说完,又站直身体,露出端庄大方的笑容,仿佛刚才的威胁也只不过幻觉。
她深深看了她一眼,踩着细高跟鞋转身离去。
狭路相逢,能碰到的机会多不胜数。
国庆的最后两天,徐默终于被逼着去相了亲,对方是久居国外的大小姐,长相出众,身材高挑,是徐默喜欢的那种清纯系大美人。不过相亲归相亲,玩还是要玩,他把一票朋友和那位大小姐都请到海边山庄度假。
那段时间宋伯清忙得很,一边忙着子公司上市,一边忙着处理跟纪姝宁‘婚礼’的扫尾工作,人在国外待了快一个月,徐默一通电话打过去,说葛瑜也会来,他这才从国外飞了回来。
葛瑜到山庄时正好就碰见了徐默的那位相亲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