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怡怕海,但麻将打得极好。
几圈下来把葛瑜的钱输得精光。
葛瑜有些懊恼,三万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跑个订单都得小半月。
“哟,宋先生。”舒怡突然喊道。
葛瑜抬眸望去就看见宋伯清朝这边走来。
“怎么,要来玩一局吗?”舒怡托着腮问。
宋伯清笑笑:“我牌品不好。”
“能跟您玩,就算耍赖也认了。”
宋伯清笑了笑,冲着葛瑜使了使眼色,示意她起身。
葛瑜正愁没人来接她的场子,这要再打下去,得借钱才能跟这群大小姐们玩。
她爽快的起身,经过宋伯清身侧时,低声说了句,“你小心点,舒怡玩得很厉害。”
宋伯清微微挑眉,并未在意。
骨节分明的手将象牙白的麻将牌拿起,捻在指尖流转。
包厢里浮着沉水香,窗外是一望无际的海,几艘出海的游艇在蔚蓝的海上滑出一道极长的海浪,宋伯清穿了件浅灰色衬衫,袖口卷起一道,将红中的牌推到中间。
“碰。”对家的王小姐拿过了宋伯清的牌。
舒怡饶有兴致的说:“宋先生,我一直以为您日理万机,什么牌局之类的完全不懂。”
“你久居国外,玩得这么好也少见。”
“我妈妈是沪市本地人,后来是因为我爸的集团内部调整才出国,其实说起来小时候我都在姨姨姑姑们的牌桌上过呢,那您呢?这牌又是跟谁学的?”
“跟某位小姐。”
葛瑜就站在身侧,听到他说‘某位小姐’时,脸有些红。
那可能是他们相处之中为数不多葛瑜能以‘上位者’姿态面对宋伯清,大学时期,学校社团多不胜数,连算命这种小众到不能再小众的社团也存在,更别说麻将社,葛瑜在里面学了一圈,出来就兴致勃勃的教宋伯清,从认牌到摸牌、打牌,她教得津津有味。
宋伯清就坐在那听她说,唇角的笑意怎么都止不住。
最后牌局怎样不重要。
反正到头来葛瑜都会被他摁在麻将桌上。
几个昏天暗地下来,宋伯清也只堪堪认清了牌,至于什么叫碰、什么叫吃、什么叫胡,他一概不明。
葛瑜觉得宋伯清输定了。
但他输定了也没事,赔钱这件事上,他比她有底气得多。
“说起来徐默就打得不错。”舒怡笑,“我妈上一周跟他打过,他还知道喂牌。”
“给自己未来岳母喂牌应该的。”宋伯清说,“就怕不知道喂,只顾输赢。”
“这倒是。”舒怡点头,“徐默做人做事还是周到的。”
海峰云卷,数个来回后,宋伯清迟迟没有出牌,最后双手一推将牌全部推倒,简简单单两个字‘胡了’。
牌桌上的三人都没有起疑,只有葛瑜凑上前去看了看,仔仔细细数他的牌。
明明许多年前他连胡都不知道是什么,出牌更是章乱无序。
——但。
葛瑜看完牌,又看了看宋伯清,讶异道:“你真胡了。”
舒怡笑道:“葛小姐这话说得。难道会有假啊?宋先生的说话谦虚得很,什么牌品不好,我看都是让着我们的。”
宋伯清笑笑:“运气好而已。”
“不行不行,再来。”
宋伯清也不反驳,就这么跟着她们玩,直到把葛瑜的三万块都赢了回来,他才开口:“好了,今天就到这。”
舒怡有些不满,小声地说:“什么呀,这不输不赢的……”
宋伯清不语,拿起她们的筹码放回到柜子里,起身离开。
此刻映照着午后柔和的沐阳,海天之间瞬息万变的云絮残卷着。在山庄中间是一条狭长开阔的木制走廊,左边种满了各种热带绿植,包括几十米高的椰树,右边是无边泳池,水面与远处海面在视觉上连成一片,再伴随海风,惬意至极。
葛瑜跟在宋伯清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在想,他的牌什么时候打得这么好?
晃神之际,脚心突然像被什么东西刺穿,一股钻心的疼直挺挺的从掌心处蔓延开来,她‘哎呀’一声抱着腿,扶着旁边椰树。
宋伯清扭头,看见她面色难看,折回到她身边,“怎么了?”
“脚……脚……”
宋伯清半蹲下来查看,发现鞋子被一根尖锐的草刺给刺穿,脚心被刺得流出血水。
他眉心紧皱,一把将她打横抱起,说道:“真不知道你搞什么,走个路都能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