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些年,他一步一步往上走,走到如今的地位。
是借了些外力,但外力要是能抗衡宋家内部的势力,他也不用走得那么艰难,所以没人能帮得了他。
葛瑜双手捂着脸,泪水从指缝中流出,她呜咽道:“我的儿子,我的儿子……”
事情怎么会是这样,真相怎么会是这样残忍。
她接受不了,接受不了……
她放下满是泪痕的手,踉跄的挣扎着爬起来。
宋伯清见她挣扎起身,扔掉手里的烟抓住她的胳膊。
葛瑜推着他的手,腿本来就受伤,单腿站着还要跟宋伯清抗衡,无异于以卵击石,推搡着没两下就摔倒在沙发上,她抓着宋伯清的衬衫,绝望至极。
呼吸急促,瞳孔紧缩。
下一秒,眼前一黑就倒在了那儿,一动不动。
宋伯清看着她不动弹了,脸上也露出了无尽的痛意。
他坐在她身侧,双腿大敞着,手肘撑在腿上,眼神茫然的望着窗外的景色。
有些事,本可以瞒一辈子的。
可有些痛是瞒不下去的。
他坐了很久,然后将昏迷的葛瑜抱了起来,朝着楼上走去。
他将她放到床上后,看着她的容颜,一滴滴泪挂在白皙的脸上,他伸出手轻轻拭去眼泪,从眼睑慢慢往下滑。
指尖落到她的红唇上。
悠悠荡荡,恍惚不已。
其实他不是没有意识到每次跟葛瑜相处时的情绪波动,也只有她能轻而易举的挑起,这么些年了,他老在想,为什么呢?事情过去那么久了,她都离开他那么长时间了,怎么还会因为她一句话这样的激动?他看到她哭,看到她这么绝望,这么痛苦,他难道心里好受吗?
“你就不能学乖点。”宋伯清长长喟叹,“像以前那样,那我就可以瞒一辈子。”
回应他的是永久的沉默。
*
葛瑜睡了很久很久,醒来时已经是晚上,窗外寂静异常,偶尔狂风刮过,她慢慢支起身子,看见宋伯清正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坐姿优雅,双眼紧闭,像是睡着了。
白天发生的一切犹如流水般涌入脑海,干涩的眼眸眨了眨,硬是一滴眼泪都挤不出来。
她坐在那坐了很久,慢慢的从床上爬下来。
宋伯清果然是睡着了。
否则这样的声响早就惊动他了。
她深深的看着他。
不知道是在做怎样的决心和决定,眼神从复杂到逐渐坚定。
最后,悄无声息的离开。
晚上九点整,葛瑜坐上回玻璃厂的出租车,望着车窗上的景色,眼神麻木空洞,放在手里的手机亮个不停,无数的社交软件的媒体信息跃然上屏幕。
明寰集团对公账号明寰企业发布新闻稿:[明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团”或“本公司”)董事会暨本公司继承人,执行董事宋伯清先生,兹就近期外界关注的宋伯清先生私人事务,授权集团公共关系部发布如下声明:
关于婚约事宜:宋伯清先生与纪姝宁女士基于对彼此未来人生规划的尊重,经慎重考虑,已于近日和平解除婚约。此决定为双方私人事务,恳请社会各界予以理解并尊重个人隐私。
特此声明。]
葛瑜低头看了一眼,毫无波澜。
车子抵达玻璃厂时,一束光照亮了漆黑的长巷。
简繁正站在玻璃厂门口,穿着厚实的大衣,被冻得来回踱步,哈出来的气都是白色的。
这样寂静的夜,一辆车开过来的声响是巨大的。
简繁猛地回头,看到停在工厂门口的车子,立马就跑了过去,拉开车门歪着头看:“瑜姐!”
远处烟花声响起。
葛瑜艰难的从车里出来,说道:“你没回家?”
“我等着你呢。”
简繁咧着嘴笑:“我买了好多烟花,等着你一起放。”
葛瑜看了看,玻璃厂大门口放了一箱的烟花爆竹。
简繁扶着她走到箱子边,什么烟花都有,葛瑜抽了一根仙女棒出来。
“这个好玩儿。”简繁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在仙女棒的顶端一点,仙女棒滋滋的响了两声,无数火花从尖端处四散开来,微弱的火光照映着两人的脸。
简繁就这么看着她,痴痴地说:“瑜姐,你真漂亮。”
葛瑜佯作用烟花点他的脸,“瞎说什么呢。”
虚晃一下,简繁竟然也没躲,笑着说:“说实话呀。”
“你今天干嘛不回家过元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