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这就是他要跟她谈的事。
车子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无声滑行,轮胎碾过积水。
最终停在了玻璃厂门口。
宋伯清开门下车绕到她坐的左侧,拉开车门帮她遮挡风雨,送她进玻璃厂大门。
“我走了。”他深深看了她一眼。
葛瑜目送他离开。
车子在狂风暴雨中渐渐消失在眼前。
她站在那,犹如风中飘摇的柳絮,风卷起长发和残留他香气的衣摆,回神间,将他的号码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
拉出来后,她接到了熟悉的电话。
锲而不舍、坚持不懈,明知道她不见得会接,还是接二连三的打进来。
新年伊始,复工又忙,每天接到的工作电话多不胜数,她不可能因为宋伯清的电话选择静音,只能按下接听键,走到角落。
“在干什么?”他问,语调轻柔。
葛瑜戴着安全帽看着不远处的工人,低声说:“在工地,你有事吗?”
“哪个工地?”
“建安这边。”
“好,你等我,我过来接你。”
电话挂断。
葛瑜看着黑屏的手机,无奈的叹了口气,将手机放回口袋。
傍晚六点多,一辆低调的宾利驶入泥泞不堪的工地,坑坑洼洼的地面被车子碾压过一道细长的印痕,葛瑜看到车子,猜到大概是他,摘掉了安全帽跑过去,漆黑的夜里,满是水坑黄泥的地面,再往里走,路就更难了。
葛瑜跑到车前挥了挥手。
宋伯清摇下车窗。
葛瑜见他要下来,连忙说:“你别下车,我上来。”
这路车子进来都勉勉强强,人要下来得陷进泥里。
她绕到副驾驶位置,打开车门看见干净整洁的车,又看了看自己满是黄泥的靴子。
“上来。”宋伯清说,“我说过很多次了,我没那么讲究,你弄脏是它的福气。”
葛瑜抿了抿唇,这才坐上副驾驶。
宋伯清调转方向盘驶离现场。
天渐暖,白天偶尔能窜到十几度,宋伯清微微摇下车窗,任由窗外的清风吹散车内的闷燥。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市中心高级餐厅门前。
门童看到车牌号如临大敌,对讲机说了句话,餐厅内陆陆续续走出来十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一字排开站着,恭恭敬敬迎着宋伯清下车。
他随手将车钥匙扔给他们,领着葛瑜往里走。
“饿不饿,想吃什么?”
这样的场景,五年前见怪不怪。
五年后仍旧有些不太适应,她跟在他身后,说道:“都行,填饱肚子就好。”
宋伯清轻笑,没说话。
领着她走到里面的包厢后,“你坐一会儿,我去打个电话。”
“好。”
宋伯清走后。
葛瑜一个人坐在那,无所事事的打量着周围的装潢。
这家店就在春和路1号,寸土寸金的地儿,门牌却不大,想来跟那些私人会所无二差别,迎的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
打量半晌,突然听到有人的声音从侧边传来:“葛瑜?”
顺着声音的来源望去,看到了纪姝宁。
纪姝宁微微挑眉,上下打量着她,“你怎么在这啊?”
然后冲着旁边的工作人员说:“你们吴老板做生意都做到这个份上了?让这样满脚沾泥,喜欢当小三的人进门,也不怕晦气?”
她嫌弃的用手扇了扇鼻尖:“难怪生意越做越差。”
第49章
这家餐厅与普通餐厅不同,接待的都是特定圈子里的大人物,说白了,能来这里的非富即贵。纪姝宁也不是第一次来,回回来排场都大,转个弯的功夫就能遇见熟人,不是比自己阶级高,就是同辈,说话滴水不漏,左右逢源,偏今日说话这般刻薄。
站在她身侧的工作人员心里不禁捏了把汗。
纪姝宁身份地位是高,但是来这儿的人哪个身份地位不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