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样,你上楼到休息室里等我,我处理完马上就来。”
“好。
宇星公司的规模不大,整个公司加起来也就三百多人,还不如明寰集团一个部门人多。
葛瑜进入休息室后,工作人员送上了杯热茶。
最近胃寒,吃不了生寒类的食物,包括绿茶。
她就这么坐着。
下午三点,文西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
推门而入,说道:“抱歉,葛小姐,事情太多,您久等了吧?”
葛瑜回过神来看他,摇摇头,“没事。”
“公务业务繁多,临时来了几个客户说要看产品。”文西笑笑,看到她手里拿着的公文包,“您这次来是为了工作?”
“不全是。”
“哦,我还想说北市这几天有暴风雪,您要是在北市待得时间长,我找人给你安排酒店和车子。”
文西对人对事是周全的。
葛瑜沉吟片刻,“就住两个晚上,不需要这么麻烦了。我这次来找你是有件事想问你,上回在丰吉你跟我说让我多包容包容伯清,我一直想不明白,还有你说他消失过的一段时间,那段时间去做什么了?”
文西没想到她是为这件事来的,沉默良久,“先生不允许我说,我想你还是去问他比较好。”
“他要是肯说,我何必来找你。”
文西端起旁边的茶杯抿了口茶水。
他是地地道道的南方人,父母都在明寰集团工作,十二三岁到雾城读书就被温素欣一眼相中,成了宋伯清的助理。
与其说是助理,不如说是兄弟。
至少文西是这么觉得的。
他确实比旁人知晓更多当年的内情。
也因为知晓得多,才会被调派到宇星。
室内陷入长久的寂静,文西一只手搭放在腿上,衡量思考说出的后果,以及不说出的后果,衡量许久,缓缓开口:“葛小姐,我不得不说,先生与你的这段婚姻,过得实在如履薄冰。”
葛瑜:“……”
*
宋伯清决定跟葛瑜结婚是在一个稀松平常的晚上,那天晚上的风不大,星星没几颗,院子的梧桐树也半黄不黄,带着几分萧索的凄凉。他出差回来走进门就看见她生了重病。
病得脸色发白,嘴唇也白,裹着厚重的毛毯躺在沙发上剪纸,像是打发无聊的时间,又像是真的对剪纸产生了兴趣,总之剪了一堆,有剪得好看的,也有剪得乱七八糟的,宋伯清随手捡起一个,一个[囍]字。
那时候,她跟她父亲已经吵架许久,搬离家中。
若是在家,父亲一定会来关心她。
也许不会说好听的话,只坐在床边陪陪她,陪她聊工厂的日常。
可现在什么也没有,无人聊、无人陪,只有冷冰冰的空气。
宋伯清知道她在跟她父亲怄气,拿着身体来做赌注,赌她父亲会先行低头,赌她父亲会答应他们在一起,或许病得再重些,她就可以拖着病体回去跟她父亲求情。
但她这样的做法赌得何止是她父亲?
宋伯清也被她赌进去了。
他难以想象在他不在的日子里,她一个人生那么重的病是怎么熬过来的,一声不吭,每天乐呵呵的给他打视频电话,说她在家里挺好的,吃的好住得好,让他不用担心。
结果挺好的,就是这样,病恹恹的躺在那。
他也不知道那天怎么没忍住就跟她发了火。
发完后质问她:“你户口本呢?”
她窝在他怀里,恹恹道:“在家呢。”
“明天我跟你去取来,我们去领证。”
“啊?”
葛瑜抬头看他,以为他在开玩笑。
宋伯清伸手捏了捏她粉嫩的脸颊,“你得有个家才会知道跟家人诉苦,而不是坐在这剪纸。”
葛瑜听到这话先是一愣。
然后眼眶泛红,发出笑声:“好潦草好随意啊,你都没有求婚就直接领证。”
硕大的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你都不问问我同不同意。”
不管她同不同意,宋伯清都是要娶她的,早晚罢了。
也许他跟她一样都在等。
等一个合适的契机,等一个她幸福的时刻,可是没等到,等来的是满地的、充斥着孤独和失落的剪纸,每一张都在诉说着思念之情。
那些废纸被宋伯清收集起来,存放在某个地下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