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连我都不知道?”纪姝宁笑笑,“伯清没跟你说过我跟他的关系吗?”
葛瑜微微拧眉,不语。
她知道宋伯清那个圈子追他的人很多,但像这样找上门来的是第一个。
因有保镖拦着,纪姝宁连门都进不了,只能站在门口隔空骂她,什么不知廉耻、没个名分还要占着位置,她才是宋家挑中的宋家儿媳妇。
葛瑜全程不搭理。
甚至毫不在意。
她相信宋伯清。
纪姝宁走后,葛瑜跟红姨说想吃东西。
红姨问她吃什么。
她说什么都行,只要是能吃的。
红姨给她做了一碗面,她一口一口往嘴里送。
吃完面吃海鲜,吃完海鲜吃水果。
只要是红姨递来的她都吃进肚子里。
起初红姨以为她是孕期食量比以往大,可吃着吃着就觉得不对劲了,连忙抓住她的手,“太太,不能再吃了。”
葛瑜笑着说:“我没吃饱呢。”
她不是没吃饱。
是得找点事做。
找点事做就好了,找点事做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红姨给宋伯清打去了电话。
宋伯清回拨回来时,葛瑜还在吃。
“我马上从雾城回来,你放下手里的筷子,在家等我,听话。”
葛瑜听到这句话,突然委屈涌上心头,哭着说:“我等你,我听话。”
第43章
宋伯清在返回乌州的飞机上看着天地苍茫,鲜少露出疲倦状态的人,头一回有了疲意,他揉着太阳穴,想到父母始终不肯接纳葛瑜,而他对此毫无办法。母子连心,同样的,温素欣对他这样的强势感到讶异与好奇,一个从小克己复礼、谦和礼让之人会因为一个女人变得这般强硬,不得不说,葛瑜是有点手段的。
温素欣的话不多,只说了两句。
第一句:天赋再高的人在普通环境里成就不了什么,因为界限在那。
第二句:你要弯下腰来去够她,就得弯一辈子。
旁的就不再多说了。
但宋伯清明白,母亲寸土不让,不会因为他强势选择接纳。
宋伯清那会儿也年轻,年轻的觉得如果家族的底线就是不允许他娶葛瑜为妻,那他就不要这个底线好了,天大地大,为何一定要墨守成规,他不愿意做父母手下的棋子,按部就班按照他们的意愿走下一步棋,反正结局不过就是吃对方的子儿。
宋伯清到家时,被葛瑜垒起来的雪人被砸出两个大洞,院子里还有几个没收拾的石头,歪歪扭扭的落在地面上,他沉步往里走,走到大厅时就看见葛瑜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他很难形容那种心情,就像就像细小的电流流过心脏,再有心脏带动流向全身,密密麻麻的灌输每个感官——他看不得她这样的孤独,这样的寂寥,这样孤零零的。
坐在沙发上的葛瑜听到声响,回眸望去,看见来人是宋伯清后,立刻从沙发上跳起来,朝着他跑去,一把扑进他怀中。
她蹭着他的颈窝,委屈的眼泪一滴滴往下淌。
他吻掉她的眼泪,“怎么了?为什么哭?”
他看了一眼桌上空荡荡的碗,“为什么吃那么多?”
有些事他不必说,有些事她不必问,他们心知肚明这段婚姻为什么不公开。
既然不公开,那就要选择不公开的后果,她预料得到没名没分会遭遇什么,但是就觉得好委屈啊……好委屈啊……
她辛辛苦苦垒起来的“宋伯清”被她毁了。
本来她每天早上醒来就可以看见“他”的。
她抽抽噎噎:“因为雪人没了,我堆得手都肿了,就这样没了。”
宋伯清觉得好笑,轻轻拭去她的眼泪,“就因为这个啊?”
“不严重吗?”她有些愤怒地说,“本来我今天还有话没跟他说的!”
宋伯清笑出声来,“那我现在站在你面前了,你要跟它说还是跟我说?”
“跟你说……”她小声的回,“但是我废话好多……”
“没关系。”他说,“我喜欢听废话,你多说些。”
说完,他脱掉大衣,“等我一会儿。”
他转身走进旁边的工具室,拿出一个长的铁锹往门外走。
外面风雪大,他全然不顾,颀长的身影被暖黄的灯光包裹,他能想象得到葛瑜用手垒起这个雪人时在想什么,能这样失落,必然是极其重要的,他拿着铁锹一点点将纪姝宁砸出的坑填满,填平。
天空下着厚雪,这样的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意味着想堆雪人,只需要想就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