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泥泞的湿土里滚动了上百圈,最终彻底熄火。
宋伯清停好车,立马开门下车,大步流星朝着前方走去。
走到一半时,就看见两个身材雄壮的男人下了车,其中一个用胳膊卡着葛瑜的脖子,另外一只手拿着匕首对着她。
宋伯清看到这一幕,眼眸颤了颤,停在原地。
那两个男人看起来十分惧怕宋伯清,眼神里夹杂着的不是挟持者的淡定自若,而是恐惧和害怕。他们用非德语交流,边交流边威胁着葛瑜往后退,交流了几句话后,拽着葛瑜的男人缓缓开口,非常纯真的中文:“你别过来,你过来她也会没命。”
“她没命,你们也没命。”宋伯清语气冰冷,“放了她,你们要什么我都可以给。”
两人对视一眼,说道:“宋先生厉害,要是换做其他人可不敢这么口出狂言,什么都可以给?难不成要你给出所有钱财也愿意?给出明寰集团股份也愿意?或者再夸张点,我们想要登堂入室,进你宋家,你也愿意?”
宋伯清点头,“钱、权、股份,这都好说,你们放了她,要什么我给什么。”
对宋伯清来说,钱也好,权也罢,都是身外之物。
他们这个阶层的人,来钱就跟风吹似的,只要风不停,钱财就不会断,权更是如此,几十辈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分一杯给旁人,伤不了根基,退一万步说,就算他今天折在这里,宋家也不过就是少了一个人罢了,于宋家而言,于整个家族而言又有什么差?
但葛瑜不一样。
她是他的女人。
她要是受伤,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所以用钱权来换她,不是他们赚了,是他赚了。
两个男人大概也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轻松。
大胡子嗤笑:“都说宋先生是痴情种,对前妻在乎得要命,我们还以为是假话,毕竟宋先生威名在外,多年都不进风月场,没想到是因为有心上人了。”
这两个外国佬说中文说得很溜。
不止很溜,且有些文字的运用还到位。
宋伯清平淡如水,点头说:“你们知道就放了她,要什么我都可以给。”
“好。”大胡子点头,“那你就把明寰的股份让给我们兄弟,另外——”
他话锋一转,“宋先生的势力我们是知道的,现在是你的爱人在我们手上,你不得已屈服,等她脱险,我们兄弟俩就只有死路一条。”
“那你们要怎样?”
“这样吧,你断自己一条腿,严重的话少说也要在床上躺上几个月,这几个月足够我们拿着你的股份变现。”
葛瑜被对方粗壮的胳膊死死勒着,喉咙干哑红肿,根本发不出声音,她看着宋伯清,拼命的摇头示意他别做。
宋伯清看着她发红的眼眶以及被勒红的脖子,漫步走到旁边取来了一根手腕大小粗重的树棍。
不要!
不要!
葛瑜看到他拿起树棍,无声的呐喊。
眼泪不自觉的落下,一滴一滴往下淌。
她开始自责后悔,为什么一个人在外不谨慎点?为什么要胡乱喝别人递过来的东西,为什么要这么轻而易举的被人捆来。现在成了制服他的把柄。
她在大胡子的怀里剧烈挣扎着,企图用这样的举动挣脱束缚,只要她挣脱束缚,宋伯清就不会被钳制,不会因为她而受伤。可她越是挣扎,对方就勒得越紧,紧得她难以呼吸,脸色逐渐涨红。
宋伯清见状,语气平稳,“你不要勒她那么紧,她受伤了,我保证你们走不出这片森林。”
“放心,宋先生的心上人,我们不敢动一根头发丝儿。您请吧,否则再折腾下去,您的心上人就要哭晕厥了。”
对方摆了摆手,示意他动手。
葛瑜挣扎着,艰难的扯出几个字:“不要,不要为我。”
一段感情,可以说散就散。
毕竟像他说的,你情我愿,最后分手谁也不欠谁。
可是一条命不可以。
她跟他孕育过一条生命,这条生命把他们紧紧的捆绑在一起,哪怕她远走高飞,哪怕他们离婚不再聚首,他们中间的线从未断过。她欠下了宋意的债,不能再欠他的债。
宋伯清从西装口袋里抽出一根烟来咬在嘴里,单手点燃烟头。
随意的将袖口往上推,露出青筋脉络的小臂。
他深深吸了口烟,将烟雾慢慢吐出来。
随后看向葛瑜。
葛瑜的眼泪早已经浸透眼眶,一滴滴泪往下淌,整张脸都湿得像是被水泼过似的。他两指捏住烟头,冲着她笑,“你把眼睛闭上,别看。”
“不要……不要……”葛瑜嘶哑着嗓子,“伯清,求你了,不要。”
“你记不记得你回雾城的时候,我对你特别不好,我总说你,我总让你过得不开心,你工厂着火的时候,我也没管你,任由你一个人在到处奔波,现在就当我还这个债,你把眼睛闭上,等我把债还完,我们就回家,好不好?”
葛瑜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什么债务,什么还完?
他们之间那点债务,早就在他给了西垣股份、替她还清十几亿债务的时候还清了。如果说还有什么事是亏欠对方的,那就是她从未告诉过他实话,其实在她离开雾城那五年里,她有给他发过信息……她有跟他说过,其实她还很爱他,很想他……
不是全然没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