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意接受手术那天,天气还算不错,葛瑜跟宋伯清站在手术室门外,情绪万分复杂,一方面既担心手术失败,另一方面又担心宋意那么小的年纪难以接受手术的强度,她脸色苍白,从昨晚起就没睡过觉,宋伯清抱着她,大掌在她的后背轻轻拍打,安抚着。
葛瑜也只有在宋伯清怀里才会安心些。
手术总共六个多小时,这期间,葛瑜几乎没吃过东西,喝过水。
窗外的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阴沉,一滴滴的水花滴落在窗上,几滴零星的水渍,葛瑜靠在宋伯清的肩膀上,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了,两人立即起身,神色紧张,“小少爷的手术很成功。”
一句话,犹如定海神针,葛瑜心中的巨石一下子安稳落地。
宋意术后,宋伯清就把他接回家中,由家中的医护人员专门照顾,宋伯清也放下手头的事物陪着他做康复训练。
宋意的眼睛上还覆盖着厚重的纱布,习惯性的用手去摸葛瑜跟宋伯清袖子上的绣花,摸到葛瑜的绣花就会奶声奶气的喊妈妈,摸到宋伯清的绣花就会小声的喊爸爸。
葛瑜看着宋意怯生生的表情,看着宋伯清,“你怎么他了,怎么这两天只要摸到是你就这副表情?”
宋伯清沉默着,没说话。
葛瑜没放在心上。
晚上,两人抱着宋意换衣服,刚换完上衣,宋意就奶声奶气的喊:“要妈妈抱,要妈妈抱。”
葛瑜无奈,只能将他抱了起来。
宋伯清走上前去脱他的裤子,他蹬了两脚,“不换不换。”
“不听话爸爸要生气了。”宋伯清的语气严肃起来,“爸爸生气,小意就会挨打。”
葛瑜蹬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别吓唬他。”
说完,这才明白这两天宋意怎么摸到他就是一副害怕的模样。
没办法,自从手术过后,宋意的情绪波动是有点大,以前的一件小事放到现在,总会变得无理取闹,可他本就是小孩,无理取闹也正常,她轻柔的抚摸着宋意的后背,说道:“爸爸要给你换裤子,换完裤子咱们就可以睡觉啦,好不好?”
宋意软乎乎的小身体紧紧抱着葛瑜,抱了一会儿,才慢慢松开,轻轻‘嗯’了一声。
葛瑜朝着宋伯清露出一副得意的模样。
宋伯清抿唇,抬手刮了刮她的鼻尖。
两人给宋意换好睡衣后,葛瑜抱着宋意上床睡觉,刚躺下,宋意就小声地说:“不想爸爸,不想爸爸……”
他的意思大概是说,不想跟爸爸睡。
宋伯清站在窗边,掀被子的动作僵在半空中,葛瑜憋着笑,冲着宋伯清使了使眼色,示意他小声点上床。
宋伯清无奈,只能悄无声息的掀开被子躺上去,大掌自然而然的从身后搂住葛瑜的细腰,刚楼上去,宋意就说:“爸爸上来啦。”
葛瑜打掉宋伯清的手,随后安抚宋意,“没有,不是爸爸,宝贝快睡。”
宋意奶呼呼的小手抱着葛瑜,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等他睡过去后,宋伯清从身后翻身过来,将母子两人一起抱入怀中,葛瑜睁开眼睛看着他,宋伯清压低嗓音,“男孩太爱撒娇不好。”
葛瑜小声地说:“他才一岁,爱撒娇怎么了?”
宋伯清无言以对,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以作惩罚。
第二天,葛瑜的一些旧友来家中探望她,几人上到二楼的书房里聊天喝茶,结束时已经是下午时分,她送朋友离开,路过庭院时就看见宋伯清抱着宋意站在柿子树前,握着他的小手摸着绿叶。
葛瑜看着这一幕,拿出手机拍了下来。
拍完后,她朝着他们走去,走近了就听到宋伯清在说:“等纱布拆开了就能看见,小意就能看到叶子是什么颜色,天空是什么颜色。”
宋意奶呼呼地说:“我还能看到爸爸是什么颜色!”
“爸爸没有颜色。”宋伯清被他逗笑,亲了亲他的脸颊。
宋意的小手立刻捂着脸,然后又用手推开他的脸,“爸爸,不亲,爸爸不要亲,胡子,痛痛。”
宋伯清一愣,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还真有点清渣的刺感。
他转身要进大厅里找剃须刀,一转身就看见葛瑜站在身后,他笑着说:“送完朋友了?”
“嗯。”葛瑜点了点头,“送完就看到你们父子俩。”
葛瑜走近,从他怀里将宋意抱到自己怀里,说道:“你们一个下午干嘛呢。”
宋伯清有空时经常会抱着宋意摸各种各样的东西,他对于他们身上的绣花形状清清楚楚,但外面的世界,仍是未知,今天摸了几种花,宋意很聪明,一摸就记住了,他往里走,边走边说:“带他提早习惯一下‘颜色’。”
说完,又道:“下周我带他回去复诊,应该还有半个月就能拆纱布了。”
“是拆完就能看见了吗?”
“大概率是。”宋伯清扭头看她,“紧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