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诺!”
她再次对她高喊着,然而,雷诺不为所动。
他扬起下颌看着她,没有丝毫怒意的眼里更没有生气的意思,不知从哪儿跑出来个人凑到他耳边说了句什么,似乎在征询他的意见,雷诺目光瞥向沐风身后,冷酷的吐出几个字,“一个不留。”
“不!”舒安难以克制的尖叫出声,猛地把枪顶上雷诺的额头,“雷诺,下令,撤,现在就离开!”
她一张苍白的小脸儿涨的通红,连汇报给雷诺消息的人都不敢动了,然而雷诺却迅速朝着沐风扣动扳机,压下枪,舒安急迫的看一眼沐风,沐风对她摇着头,“夫人,保护,保护修斯…”
啪!
枪声响起,沐风骤然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倒下去,瞳孔迅速散开。
舒安呆呆的望着他倒下的方向,在那里,看到一双缓缓靠近的,漆黑的皮鞋。然后是秦玖蹲下的身影,他似乎查了查沐风的呼吸,起身对那个黑色皮鞋的主人,高大健壮的身影说,“先生,死了。”
略点头,秦慕笙将手中的枪收起来,走到她面前。
舒安回头看一眼面无表情的雷诺,将自己的枪转过来,对准秦慕笙。
他霎时停住走向她的脚步,垂眸,看着顶在自己胸口位置的漆黑的枪口,良久,面无表情的脸露出一丝苦涩笑容。
秦慕笙抬起头,漆黑的双眸落在舒安眼里,“舒安,你要杀了我?”
“是。”
毫不犹豫,没有一丝迟疑的回答。
“秦慕笙,为什么,为什么要杀了沐风?为什么骗我,为什么要这样对楚云端,为什么毁了他的修斯家族!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这是他一生的事业?你知不知道,记不记得,他是你亲兄弟,是你同父同母的亲兄弟!你还有没有点人性,有没有点感情!你把他害到现在这样还不满足,还要夺走他所有的一切,你难道忘了,他放弃母爱,让母亲在最后的日子里陪着你,而不是他!如果不是因为你,他不会走上今天的路,他好不容易摆脱,好不容易准备开始新的生活,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毁了他!”
声音嘶哑的简直不像舒安,手也是颤抖的,可那枪口,准确的对着秦慕笙心脏的位置,在他胸口上留下冰冻的痕迹。
他盯着她,长久的盯着她,苦涩笑容的脸上,渐渐扬起更加明显的,却不达眼底的笑意,他在笑,眼底,却是痛彻心扉的悲痛。
“你说,我毁了他?”
他向她靠近,胸膛顶着她的枪口。
“你问我,为什么杀了沐风?”
互相难以信任
他再向前,手突然抓住枪口,漆黑如墨的眼睛瞪大,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舒安,我杀了沐风,你就要杀了我,是吗?”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秦慕笙,带着地狱里死亡的气息,漆黑的西装,漆黑的眼眸,眼睛里深沉的简直如同地狱,透出阴冷绝望的令人窒息的恐怖,她喘息着,用力让自己的呼吸顺畅着,却是每一下,都是钻心刺骨的疼。
“是!”
秦慕笙,我爱过你,正因为爱过你,现在才这样恨你!恨不得,杀了你!
“好啊!”他甚至笑出声音来,苍凉的笑意弥漫在血腥的寒风中,将她手中的枪狠狠抵在自己的胸口,好像一点都感觉不到疼痛,因为已经太疼,疼的麻木了,终于有一天,终于有一天,她拿着枪,她大胆的开枪,开枪的对象,果然就是他!也好,她的第一枪就是对他开,这最后一枪,也对他!
“开枪,舒安,开枪杀了我。”他将枪握紧,紧到简直要把枪握碎,舒安觉得自己的心口也是那么紧,那么紧。
那一次,他也是这样对自己说‘舒安,开枪,开枪杀了我啊’,她开了枪,打伤他,他血流如注,却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拍拍她的头说‘舒安,你看,开枪很容易是吧?’,为什么,为什么每次,她都要想起这件事?为什么,那时候秦慕笙你要对我笑!
她软弱无力的后退着,秦慕笙的手渐渐松开,漆黑的眼底,有了一丝松动的痕迹。他抬起手,想去抹掉她眼里不知何时溢出的泪水,脸上的笑意渐渐温柔起来,这个傻傻的舒安啊,她永远学不会…
骤然瞪大眼睛,身体在冲击下猛地后退,秦玖慌忙扶住他。
“先生!”
胳膊里钝痛,不,是心口,心口在痛。
舒安的枪还在冒烟,那并不是一把好枪,但是,准确的射进了秦慕笙的肩胛骨,没有丝毫偏差,因为很近,离心口很近,他离她,也很近。
手枪掉在地上,像是摔碎了的声音。舒安后退两步,目光里都是决绝,绝望。她看一眼秦慕笙身后尸横遍地,满目疮痍的修斯家族农庄,缓缓收回落在他青白的脸上,她没有看他漆黑的简直没有底的眼睛,一字一顿,对着眼里隐约的秦慕笙的身影说,“秦慕笙,从今天开始,我们互不相欠,永不相见,见面不相识!”
她踉跄的后退一步,转过身,眼前仍然是那些死尸,她走出去一步,脚下又绊倒一具死尸,她低头,看着鲜血,看着那鲜血变成漆黑的颜色,淹没了她的呼吸,淹没了她的神智,和他的一切…
半个月后,a市。
公路上行驶着无数车辆,一辆漆黑的奥迪缓缓从高速口下来,汇入车流。然后在约莫半个小时后驶上条相对偏僻的道路。间或路边停着一辆车牌号码特殊,或者车型极致奢华的跑车,对比起来,这辆奥迪简直有些寒酸,但车子仍然顺利通过门禁,进入到外表看起来并不太过分奢华的小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