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慕笙岂不是要快点让自己恢复单身?”秦慕笙亦是爽朗的笑着,像是偷偷去看穆弦的脸色,穆弦此刻低着头,愈发羞涩难当,放下筷子站起来,轻声道,“慕笙哥先吃吧,小弦上去了。”
“呵呵,女孩子害羞了!”
穆鹏忙解释,接着装作生气的命令女儿,“小弦,陪陪你慕笙哥,又不是外人,那么害羞做什么?在美国的时候,不都是你慕笙哥照顾你?”
本来穆弦就并不想走,只是不做样子觉得不像话,此刻听到父亲命令,便欣然留下,在秦慕笙身边做着,继续给他布菜。
这一席饭,吃的可谓其乐融融,全然秦慕笙好像已经是穆鹏的女婿,穆弦已经是他的妻子,若是穆翌晨在,就更加完美似的。到末了,穆鹏又提起秦慕笙的父亲,说了些遗憾的话,甚而落泪。
“哎!当初如果不是季伯诚阻拦贷款,他也不会…”
说着摇摇头,垂泪。穆弦忙在旁闻言软语的劝说着,十分孝敬听话的模样。
穆鹏又说,“你当初要季家丫头的时候,我就想,慕笙怎么是这么糊涂的孩子?没想到你的打算竟然是那样,如果不是翌晨告诉叔叔我,说你是为了报仇,我都要被你气死了!不过还好,现在,你跟那个丫头也没什么牵扯了!”
秦慕笙垂首,想的却是,看来穆翌晨是有段时间没有跟穆鹏谈起他或者公司的事情了。这样也好,至少说明近来公司的情况穆鹏了解的并不清晰。
“这个季伯诚,真是枉为我们的好友,竟然在关键时刻做出这种事,哼,听说姓腾的前段时间也查出贪污,说不定就是他们两个联手!幸而和俞家有这层关系,否则,哎,真是不知道怎么度过!”
和俞家有这层关系…
秦慕笙的余光里,穆鹏正在得意的摇头。他却想起了另外一件事,那就是他从美国回来以后,起初并不认识俞铮成和俞芳华,是穆鹏介绍他和俞芳华认识,并且促成这件事,当时自然是说帮秦氏找个靠山,如今看来,大概在找靠山的借口以前,他早就和俞铮成认识,并且甚至…
谈论几句,离开前,穆弦被穆鹏派来送他。
一路无语,秦慕笙向来话不多,穆弦却生来不是这么安静的人。穆弦是那种即便笑,也笑的很有样子的女孩儿,不像舒安,笑起来漂亮,漂亮的简直没天理,她小时候在楼上听到他到了家里,必然是从房间里就喊着慕笙哥一直到跑出来,不会非得快到他面前,掐住时候的才说话。所以,舒安叫他的时候,就是从他听不到到听到,简直像皇宫里的内监一层一层的传过来话。
就她这么个德行,季伯诚却从来都是在楼下笑眯眯的,全然没有责备的意思。顶多了,跟秦慕笙解释,“长不大似的!”他那时也只是憨憨的笑,其实心里是很喜欢舒安这样喊着他的。
季伯诚通常从她一开始喊,就站起来到楼下,有好几次,他都得冲上去接住她,免得她从楼梯上掉下来。
舒安,我要回国了
后来秦慕笙有了经验,就站在楼梯口,季伯诚就不去了。他也还记得季伯诚那会儿看他的眼神,和穆鹏的有点儿像,只不过没那层算计,常说,“你呀,是比我还惯着她,叔叔看在眼里,心里高兴。叔叔的舒安,就该是个有人宠着的好姑娘。”
那是个从来不介意在别人面前夸赞舒安的男人,那是个无论舒安犯了什么傻事儿错事儿,都护着她的男人。那是个儒雅却能说出,“这是我闺女,是我闺女就不能吃亏!”这种狠话的父亲。
他曾经对他寄予希望,以为他会像他那样,甚至比他还要宠爱着他的女儿,甚至他在牢狱里的时候还说,要是秦慕笙在就好了,就不担心丫头做傻事儿。可是,他终究是没有做到,甚至,折磨他心里最最珍贵的宝贝,直折磨的她再也不愿意爱他!
舒安从小到大,让季家老爷子打过无数次,每次挨打都是季伯诚骑着单车从单位急急忙忙跑回去护着,有几次,秦慕笙在,把舒安护到后面,季家老爷子就下不去手。本来就下不去手,看着有人护着孙女,更下不去手,深深叹息一声,指着秦慕笙说,“你有本事,有本事把她藏你后面一辈子!”
那时候舒安还冲着老爷子吐舌头,可没有几年,她就跪在老爷子的墓前哭着说,“爷爷你打小安,你起来打小安啊!”那会儿滕绍为了让她高兴给她买糖葫芦,他才从学校回来,跑到墓地里,什么也没来得及带,一冲动,就过去把她拉到身后,说,“爷爷,你就是要打,慕笙也还是得把舒安藏到后面!”
然后那丫头果然安静了,他拉着她走出墓地,她哇的一声,抱住他哭起来。滕绍傻乎乎的举着俩糖葫芦嘀咕,“不该是抱我嘛?”
后来秦慕笙也忘了这件事,直到舒安从季伯诚的墓地里出来哭的那一次,他才想起来她上一次也是这样的,她学会了不让亲人担心。但他偏偏忘记了,她之所以学会,是以为他还会护着她,藏着她!
可是他不仅没有宠她,护她,反而让她受了从小到大都没有受过的罪。他都不知道当初的自己是怎么了,居然舍得打她,她浑身都是伤痕累累的,很轻易就可能挨他的耳光,玻璃碎片刺进过手掌和膝盖,身体里更是被他折磨的常常出血,来了那个疼的能晕过去,她从小到大,父亲爷爷,每一个舍得这么打她的,可是在他那里,她哭过的次数屈指可数,隐忍的有很多时候,他甚至都不知道她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