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冰凉,一直从口中滑到嗓子,再从嗓子滑入肺腑,冰凉洗劫后,火热缭绕。
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
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
此水几时休,此恨几时已;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所谓交杯酒,喝的便是夫妻共饮一江水的意境。她喝完了,一瞬不瞬望着他,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满满的醉意伴着笑意,她说,“慕少,怎么不喝?”
慕萧凝眸,将胳膊动了动,却被舒安箍得紧紧的,一动不能动,他蹙眉,触到她的眼睛,抿了抿唇,眼眸深沉,低头盯着杯中酒道,“安小姐,请自重。”
“嗯?”
舒安像是没听清,但也没等着慕萧重复,反而笑起来,笑声咯咯的,很好听。
她说,“慕少,这话不对啊!”
慕萧抬头看她,凝眸,邪肆的笑问,“怎么不对?”
舒安继续笑。
“慕少,言情小说的狗血剧情不是这么安排的。这话,应该是离开男主几年后混的风生水起的女主被男主纠缠时候说的话,怎么今儿好像颠倒过来了?”她摇摇头,呵呵笑着说,“不对不对,要说也该是我说呀,我说,慕少,请自重,请把杯中的酒喝完,否则白白被我调戏了算怎么回事儿?喝了,我对你负责呀!”
慕萧脸色微沉,眯着眼睛看她,唇角的笑容愈发冷硬,他说,“安小姐,真是豁达!”
继而抬手仰脖,把一杯酒悉数灌进肚子里,猛地好像那杯酒跟他有多大的仇恨,他喝完了,手中拿着酒杯,危险的盯着她问,“安小姐,还不松手?”
舒安松手,可是刚刚用的力气太大,闪了闪靠在他胸膛上,大眼睛里夹着雾气迷蒙起来,手中的酒杯歪歪扭扭的被她提在手中,千娇百媚的模样,像极了一只妖媚的小猫儿,撒娇着仰起头,嘟起红唇开口,“嗯,慕笙哥,我不会松手的!”
他的脸色沉下去,俯身拉住她的手把她送回座位上,低沉着嗓音确信道,“安小姐,你喝醉了。”
找到他
“嗯,我喝醉了。”她乖乖的点头,抬起胳膊勾住他的脖子嘻嘻笑,“慕笙哥,我喝醉了,你带我回家好不好?”
慕萧面容冷凝,盯着她,越来越冷,冷的舒安止不住打了个哆嗦,她却依旧笑着,让自己靠在他胸膛上,慢悠悠说,“慕笙哥,你别这么看着我,你就是看着我,我也还是要追你,还是会抢你。不同的是,嗯,舒安抢人的时候,会不小心伤到别人的。”
她听到他在她头顶的冷笑,“怎么,安小姐是在威胁我?”
她口中恩恩着摇头,抱着他说,“慕笙哥,我没有威胁你,我喜欢你,我不喜欢你喜欢别人。”虽然她,比她好。
舒安朝着秦慕笙仰起头,他进抿的薄唇在她眼里成了美味的薄荷糖,舒安舔舔唇片,娇艳的唇片瞬间泛出诱人的色泽,她仰起头,望着他,眯着的大眼睛眼角上扬出凤尾般的弧度,她抬起另一只手,勾住秦慕笙的脖子,把自己的身子朝他探过去。
他眼底深沉漆黑,是她从来都看不清,甚至越来越看不清的神色,可她不怕,她喜欢这样的他,哪怕她从来不懂,她也可以努力去了解。
想着想着,笑意更浓。
她说,“嗯,慕笙哥,我喜欢你,我愿意对你负责。”
咯咯,她笑呵呵的。
“嗯,慕笙哥,你别生气哦!舒安,嗯,舒安对你负责的…”
他一言不发,眼睛深邃的盯着她黑白分明的眼睛,像是要从她眼里看出什么,他同她一样眯起眼眸,复杂幽深中带着浅浅的危险和冷意。舒安顿了顿,笑容纯真无邪,她站起来,勾着他的脖子,扬起自己的唇瓣,大眼睛里带着挑衅的,毫不犹豫的吻上他凉薄的唇片。真的很凉,是那种凉到心里的凉…
可他偏生却是一动不动,任着她吻,直至眼里有了泪,通红着眼眶,瞪大着眼睛看他。
像是问他,“慕笙哥,为什么不,为什么不呢?”
他浑身一颤,不知是不是被她突如其来轻轻的咬了下的缘故,他蹙眉,俯身,任由她的泪满了他的手心脸颊。
一吻悠长,长的她想是不是一直这样下去,直到老死?
可他却缓缓松开她的唇片,抬起手,拉开她缠绕在他脖子上的双手,退后一步,漆黑的眼眸深沉,冷漠。
“安小姐,闹够了吗?”
她愣,脑子好像不够用,全然想不到他竟然这样吻她。
安小姐,闹够了吗?不够,当然不够,可她好像没有了吵闹的资格。是啊,他现在宠着的不是她了,她现在已然配不上他的宠爱。
她僵直的站着,默默望着他冷酷的脸庞,那刀剑镌刻出的脸庞,棱角分明,泛着如玉的光色,一双眼睛,如同墨玉深沉,黑曜石璀璨,琉璃光彩,那么美,却没有她,从前只有的她!
“阿笙。”
舒安突然这样叫他。
慕萧的身子结结实实的颤了下,眸光熠熠,继而归于沉寂。他将目光移到窗外,薄唇开启,钢铁般的侧脸留给她,说,“安小姐,你又认错人了。”
她笑,不说话。
他继续说,“我请楚总进来,送你回去。”
她依旧笑,说,“阿笙,我长大了,学会你想让我学会的一切,我以后不叫你慕笙哥,因为我再也不是依赖你生存的小孩子,你要做什么跟我说,我们一起去做好不好?阿笙,好不好?”
舒安走上前,想要抓住慕萧的衣袖。他却轻轻一挥,挥开她的手,冷冷的回头看着她说,“安小姐,我再说一次,我不是秦慕笙,对一个过去过于复杂的女人也没有兴趣,麻烦你,以后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