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时间后……
被惑心结界笼罩过的城镇区域,此刻暴露在正午的阳光下。
富冈义勇站在废墟的高处,他沉默地环视着下方。
那里曾可能是房屋、街道的地方,如今只剩下大片大片焦黑的坑洞、融化的怪异痕迹。
以及仿佛被无形巨兽啃噬过的、不自然的空白区域。
惑心的血肉造物,已经在阳光的灼烧下彻底汽化消失,只留下这些触目惊心的“伤疤”。
“水柱大人。”
一名脸上带着疲惫和烟尘的鬼杀队队员快步走来,单膝跪地。
“附近三个小镇……已经确认,几乎全员失踪或确认死亡。具体数字……还在统计,但恐怕……”
队员的声音哽了一下,深吸口气才继续说:
“而且,多数区域都被那种……暗红色的血肉组织严重侵蚀过。
虽然现在太阳出现,那些东西都消失了,但被侵蚀过的地方,土壤、残骸,连植物都无法生长。
我们……我们损失了十七名队员,才完成初步清理和探查。”
富冈义勇静静听着,没有立刻回应,目光投向远处一个裹着白布的担架。
“明白了。”
“优先处理,让死者……入土为安。”
“是!”队员大声应道,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跪在那里,嘴唇嗫嚅了几下,似乎有话想说,却又不敢开口。
富冈注意到了他的迟疑。
“说。”
队员身体一颤,抬起头,眼眶微微红:“水柱大人!我们……我们找不到那些镇民的……尸体。”
“什么?”富冈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
“什么都没有!”队员指向周围那些诡异的坑洞和空白。
“那些被腐化的地方,清理之后,只有灰烬和……和说不清的残渣!
我们甚至无法分辨哪些是建筑残骸,哪些是……是……”
他说不下去了,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我们连他们生前叫什么名字……家在哪里……有没有亲人……都不知道!连给他们立个坟,刻个碑都做不到!”
“他们就这样……彻底消失了……连一点存在过的痕迹都快没有了!这算什么啊!那些怪物……”
富冈沉默了。他放在刀柄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白。
是啊,这算什么?
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次战斗。
童磨袭击锻刀村,虽然突然且凶险,但当时有周防明济和蝴蝶香奈惠两位柱级在场,以最快度将其斩杀,伤亡被控制在了个位数,且多数是明确的战死,有遗体可循。
玉壶,是之前影响范围最大的上弦,波及数个小镇,但得益于其血鬼术特性,镇民大多只是被困、受伤,最终在周防和香奈惠的努力下,几乎全员存活。
妓夫太郎与堕姬,是花街恶战,虽然是次大规模城镇内对上弦作战,但奇迹的是无人死亡。
而现在,是惑心。
一个镇子,加上周边数个村落,成百上千,甚至可能更多的人……就这么没了。
无声无息,连名字都没留下。
而她做到的这一切,甚至可能只是她为了“实验”和“储备粮食”顺手而为。
当阳光净化了她的造物,那些被吞噬的生命,也就真的如同水汽般,彻底蒸了,连一点残渣都没能留下。
无名的死亡,彻底的抹消。
富冈甚至可以想象,当主公大人得知这个伤亡数字和这种“消失”的方式时,会是何等痛心。
而当鬼的存在,因为这种大规模、难以掩盖的“集体失踪事件”而逐渐无法隐瞒,暴露在普通民众面前时,又会引起何等巨大的恐慌和动荡。
鬼杀队一直隐藏在暗处,默默守护。但如果“暗处”已经无法藏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