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们在这里啊。”
小舒默话没说完,旁边便横插进来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
他和小男孩都齐齐往声音来源的方向,然後就看到另一个长得十分漂亮的小男孩正笑着朝他们走近。
小舒默看着那个漂亮的小男孩,视线落在男孩眼尾处艳丽的红痣上。
鲜艳秾丽的一抹红,殷红的像是滴落在心头的一滴血。
*
鲜红的血液缓缓地浸透裤子,然後在布料上泅开大片的暗红色。
空气里弥漫开浓稠的血腥味,苦涩的草莓味混杂在其中,味道淡的几乎让人闻不到。
“额。。。”
病床上的舒默痛得冷汗直流,身体蜷缩成一小团,控制不住地颤抖痉挛。
他半阖着眼,冷汗沿着额头滑落刺入他的眼中,然後和泪水融合在一起,将他浓密漆黑的睫毛都打湿成一缕缕。
肚子像是被快速转动的锋利刀片给搅弄得稀巴烂,尖锐的绞痛感一阵阵涌上头皮,他一只手捂住肚子,将自己蜷缩成一个球,身体难以抑制地发冷发颤,另一只用力里抓住床单,他埋头进柔软的被子,张嘴不住地喘息抽噎。
“嗬。。。额。。。”
意识都因为腹部剧烈的绞痛而变得昏昏沉沉,浑浑噩噩的,他手指用力地将床单揪起,骨节紧绷泛白,指尖深抠进布料里,生生将身下的被单抓破撕裂,孕囊上剥落下来的块状黏膜残留物伴随着不断往外流淌的温热血液被逐渐排出舒默的体内,
孕囊的剧烈痉挛收缩疼的舒默闭眼哽咽出声,泪水混合着汗水沿着他苍白无血色的脸庞快速地往下滴落,透明的泪水一滴滴地打湿他身下的被单,在洁白的被单上泅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冷汗浸透他身上的病号服,耳边传来模模糊糊的说话声,可他根本听不清,本就虚弱的身体在剧痛之下逐渐让他的意识陷入到半昏迷的状态。
止痛针粗长的针管刺入皮肉所带来的刺痛感,在腹部剧烈的绞痛掩盖之下,竟让他毫无所觉。
李承泽双眉紧紧蹙起,满脸担忧焦急地站在病床边,却也只能看着病床上的舒默痛得一阵阵哆嗦发抖而无能为力。
空气里不断地弥漫开越发浓重的血腥味,
血液的味道浓郁刺鼻,挥之不去地萦绕在鼻尖,不断地刺激着人类敏感脆弱的嗅觉神经,
病床上舒默压抑隐忍的喘息声和哽咽声持续不断,
李承泽眼神焦急地看着医生把针管里的透明止痛药水一点点地注入到舒默的体内,心里一遍遍地祈祷着药物能快速起效,能让舒默别再这麽疼下去。
因为不是标记者,所以他连释放信息素,给予舒默精神安抚这种最为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
他甚至都不敢伸手去抱一抱丶去触碰一下舒默,就只能这麽眼睁睁地看着舒默疼得哆嗦抽出,
深深的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吞噬,长这麽大,他头一次,觉得自己竟然如此没用。
*
“嗬。。。”
舒默双眼紧闭,低声急促地喘息着,痛到虚弱发软的身体在体内止痛药逐渐起效中缓缓地减弱哆嗦颤抖的频率。
“再过二十分钟左右应该就差不多了,你待会给病人擦拭完身体後,要注意观察一下,病後随後有没有出现持续性出血,又或者是大出血的症状。。。”
给舒默打完止痛针的护士仔细地叮嘱李承泽接下来要注意的事项,
“病人身体虚弱,如果出现什麽异常,请立马通知我们。。。”
“我知道了。”
*
时间一分一秒似乎都被无限地拉长,短短二十几分钟的时间却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
李承泽按下响铃,通知负责SVIP病房的医护人员过来帮忙换一下被血液弄脏的被褥床单,然後才小心翼翼地将沾染了血腥污秽的舒默从床上抱起。
舒默被从床上抱起,身下沾染了大片暗红血液的床单便一下子暴露在空气中,落入到alpha的眼里,刺痛他的双眼。
怀里人轻的像是一张纸,李承泽低头,用脸颊轻轻地贴了贴他的额头,神色难过地闭了闭眼,然後抱着他往浴室的方向走。
*
晚上十一点半,李承泽帮舒默擦拭完身体,又换好衣服,然後抱着他走出浴室,小心地将他重新放回到干净整洁的床褥上。
室内的空气循环系统被调节到最大,空气里残留的血腥味在逐渐变淡,透出苦涩的草莓味却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因为身体虚弱,舒默後颈处的腺体不由自主地往外释放出信息素。
李承泽嗅闻到空气中的草莓味,抑制住本能想要释放出自己信息素去回应的冲动,
他俯身给舒默盖好被子,然後擡手摸了摸舒默依旧苍白没有什麽血色的脸,迟疑了一下後,他又缓缓低头,在舒默额头上轻轻地落下一吻。
“晚安,默默。”
他直起身,然後转身把病房的大灯关掉,转而打开了两盏昏暗的壁灯,
暖黄色的光线柔和地落在舒默的脸颊旁,映衬出他沉静的睡颜。
病房里还配备了陪护病床,但李承泽没去睡,而是拿了把椅子过来,轻轻地放在病床旁,然後坐下,安安静静地陪伴着床上的人。
夜里安静,alpha守护在病床前的宽阔背影静默成一道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