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他说什麽了?”
虽然李承泽已经努力地去控制自己说话的语气和态度,但那过快的语速还是暴露了他的心焦,
“和他聊了一些你们两个现实中存在的问题,还有未来可能会面对的事情,”,
陶舒羽看着面前早已长得比他还要高大许多的大儿子,眸光闪了闪,并没有直接告诉李承泽他和舒默间详细的谈话内容,而是让李承泽去问舒默,“具体内容你可以去问他,正好你们两个也可以趁这个机会开成公布地聊一聊,”
“你和他聊完之後无论结果如何,我都希望你能回家跟我,还有跟你父亲说说。”
陶舒羽说完,擡手拍了拍他的手臂,
李承泽看着他,然後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爸。”
“那你去看看他吧,”,陶舒羽放下手,“。。。。。。他好像有点低血糖,我让侍应生给他送了水和点心,”
李承泽想起先前舒默就因为低血糖而险些晕倒的事,眼里流露出担心,
他和陶舒羽说了一声後,转身就脚步匆匆地朝着陶舒羽所说的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
陶舒羽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忍不住低叹出一口气,
李盛伸手揽住陶舒羽的肩膀,“聊得怎麽样?”
陶舒羽擡头看他,“那孩子给我的感觉挺真诚的,不像是那种心机深沉的人,”
但知人知面不知心,他和舒默就只见过这麽寥寥一面,想要通过一次谈话来判断一个人的真实品性未免过于草率,所以他才没把刚刚他们的谈话内容给李承泽说,而是让李承泽去问,
他想知道舒默会不会如实把他们间的谈话内容告诉李承泽,还是会歪曲事实,佯装受委屈,甚至是以退为进,让李承泽心疼他,怜惜他——用这样的方式让李承泽坚定不移地站在他那一边,让李承泽主动站在他面前跟家里人抗衡,而他则可以缩在李承泽的身後做一朵‘弱小无助又可怜的小白莲,’
其实陶舒羽直觉舒默不是那样虚僞的人,也不会那样做,但作为李承泽的爸爸,他不得不再三小心地对舒默进行试探,
这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他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未来会因为情感受骗而伤心,特别是李承泽现在看起来那麽地在乎他,万一以後真的‘被骗’了,这很可能会对李承泽造成巨大的打击,甚至可能会成为李承泽人生中过不去的一道坎,并且从此一蹶不振,这绝不是陶舒羽所能接受的,
“。。。。。。没有关系,如果以後李承泽想要分手,我会尊重他的选择,”
陶舒羽又想起刚刚他跟舒默间的对话,
落地窗前,舒默眼眸低垂着,双手局促地交握在一起,或许是想到未来李承泽可能会跟他提分手,所以他神色显得苍白又落寞,
“你真的喜欢小泽吗?”
如果喜欢,真的会甘愿那麽轻易地放手离开吗?
这不是陶舒羽第一次问舒默这个问题了,
对面的舒默擡眸看他,眼眶有些红,却依旧认认真真地回答,“喜欢,我喜欢他。”
陶舒羽抿了抿唇,问他以後有没有想要跟李承泽结婚的打算,
可当时舒默听到他说起‘结婚’这个问题时,脸上却有一瞬间的失神,像是从来没想过他和李承泽真的能走得那麽长远,
听到他提起‘财産’的问题,舒默脸上也没有自尊受伤的羞恼,而是很平静地说道,
“您如果不放心,我可以签婚前财産公证协议,以及婚内协议,还有。。。。。。”
没有生气懊恼,没有愤然离去,而是努力地保持平静和冷静地做出自己所能想到和给予的保证,因为他是李承泽的爸爸,所以舒默竭力地想让他安心,想让他放心,想让他相信他不会伤害李承泽,
因为喜欢李承泽,所以他能换位思考,能理解李承泽的家里人为什麽会不放心,为什麽会担忧,因为能理解,所以他始终保持耐心地进行解释,
“那个孩子的情绪挺稳定的,”,陶舒羽从回忆中回过神来,“而且活得很清醒,”
伤心难过感觉都安安静静的,不会崩溃地大吵大闹,能感觉得出来是一个性格很内敛的人,这或许也是成长环境造成的,
没有依靠的孩子张扬不起来,因为身後没有托举,所以没有肆意放任的资本,因为很清楚,每一次放任的背後伴随而来的很可能是万劫不复,能让他试错的机会太少了,所以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的,
所以哪怕跟李承泽在一起,他都坚持工作,努力赚钱丶攒钱,而不是依靠着李承泽给他提供的财富便利直接躺平,他这是在给自己留退路。